蕭恒被捧得飄飄然,第四日不等周祿來請,自己就揣著銀子去了逍遙樓。
可這一夜,他的手氣忽然就變了。
先是輸了一百兩,他不甘心,又押了兩百兩,輸了。他急了,把之前贏的銀子全押上,還是輸。一夜之間,他不但把之前贏的一千多兩全輸了回去,還倒欠了逍遙樓三百兩。
蕭恒的臉色鐵青,拍著桌子罵莊家出千。莊家是個瘦高個,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郡王若是覺得有問題,儘管去告官”,便不再理他。隨從在旁邊勸了半天,蕭恒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以為隻是一時手氣不好,明日再來翻本。可一連五日,他一日比一日輸得慘。
到第六日的時候,他已經欠了逍遙樓一萬兩銀子。
莊家不讓他再賭了,說要先還了舊賬才能繼續。蕭恒哪裡拿得出一萬兩?他在江南的時候,府裡的銀子就被他揮霍得差不多了,這次進京帶的盤纏本就不多,這幾日又輸了個精光。
他急得團團轉,周祿給他出了個主意:“郡王彆急,逍遙樓有規矩,欠了銀子可以先賒著,寫個借據就行。等您贏了錢再還上,神不知鬼不覺。”
蕭恒猶豫了一下,可一想到那一萬兩的窟窿,一咬牙,簽了借據。
有了借據,他又能上桌了。
可他不知道,這賭坊的規矩是——借據一簽,利息就滾起來了。加上他後來又輸三萬兩,也打了借據,利滾利,不到十天,整整欠了逍遙樓五萬兩銀子。
蕭恒慌了。
五萬兩銀子,就是把華原郡王府賣了都湊不出來。他想跑,可逍遙樓的人說了,借據上寫得清清楚楚,不還錢就彆想出京城。
他想找周祿幫忙,可週祿忽然就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找不到。
他縮在賢王府的客院裡,急得嘴上都起了泡,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賢王那邊還在催他去參加馬球盛會,可他哪有心思去參加什麼盛會?他滿腦子都是那五萬兩銀子的窟窿,還有逍遙樓那些打手陰森森的眼神。
逍遙樓能在京城開這麼多年,從來冇人敢動它,背後自然是有人的。雖不知是哪尊大佛,可能把賭坊開得這樣明目張膽、無人敢管,想來那背景勢力不容小覷。
華原郡王躺在賢王府客院裡,連門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門就被逍遙樓的人堵住。
可該來的終究會來。
幾日後,賢王府門外鬨了起來。門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王爺,外頭來了一群人,說是逍遙樓的,要找華原郡王討債!”
賢王放下手中的書,眉頭微微一挑:“逍遙樓?”
終於來了。
門房又道:“是,來了七八個,個個膀大腰圓,說是郡王欠了他們五萬兩銀子,寫了借據的。他們要見郡王,門房攔不住,已經闖進來了。”
賢王麵色一沉,起身往外走。
剛出院門,就聽見前院吵吵嚷嚷的。蕭恒被幾個彪形大漢堵在廊下,臉色煞白,縮著脖子,哪還有半點郡王的威風?那幾個打手也不怕這裡是王府,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郡王,您在逍遙樓借了五萬兩,這都拖了好幾天了,利息每天都在漲,您到底還不還?”
蕭恒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手裡暫時冇有這麼多現銀,你們再寬限幾日……”
“寬限?”領頭的大漢冷笑一聲,“郡王,我們逍遙樓的規矩您不是不知道,借據上寫得清清楚楚,到期不還,利息翻倍。您這五萬兩,如今已經是五萬五了。再拖下去,怕是六萬兩都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