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極了,隻聽見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陸昭珩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林墨心裡打鼓,以為他要罵她心狠手辣。
“你這腦子,”他忽然開口,“鬼點子真多。”
林墨一愣,抬頭看他。他的嘴角微微勾著,眼底的陰霾散了大半。
“世子的意思是……”
“這個法子,可行。”陸昭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看著她,“就這麼辦,明日便讓武澤去找安排。”
林墨連連點頭:“世子威武。”
陸昭珩看著她,笑了,連嘴角都彎了起來。
“這事若成了,本世子記你一大功。”
林墨低頭:“多謝世子。奴婢不敢邀功,隻求大姑娘平安無事。”
“還有你不敢的?”陸昭珩唇角輕勾,“若有一天,本世子得罪了你,你能把我賣了。”
林墨扯了扯嘴角,“世子說笑了。您就是借奴婢一萬個膽,奴婢也不敢。”
陸昭珩張嘴又想說什麼。
林墨怕他繼續問下去,說漏了。趕緊岔開話題,端起粥遞到陸昭珩麵前,“您先把粥喝了,還溫著。”
陸昭珩點點頭,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當夜,陸昭珩就給華原郡王修書一封,說了嫁妝的事,又說老夫人壽誕在即,想看看孫女婿,邀請他來上京。
翌日,他又去找了賢王。本以為會費一番口舌,冇想到賢王很痛快就答應了。
賢王親筆修書給華原郡王,措辭客氣得很,說是王府要辦春日宴,與他許久未見,甚是想念,特邀他來上京一聚。又說了去江南巡查官員一事,希望聽取他一點意見。信裡還提了一嘴,說皇上對這次江南巡查十分重視。
十日後,江南迴信了。
“世子的信!江南來的!”門房小廝氣喘籲籲地跑到書房門口。
武澤接過信呈給陸昭珩。
林墨站在書架前,正在整理書籍。
“他來了。”陸昭珩看著信紙,淡淡說了三個字。
林墨手上一頓,成了!
“從江南到上京約莫著要二十餘日,”陸昭珩對著武澤吩咐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遵命!”武澤領命退出了書房。
華原郡王進京那日,春光明媚。賢王和陸昭珩親自到城外迎接。
城外十裡亭,賢王已經到了。
陸昭珩下馬時,賢王正站在亭子裡喝茶。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倒真像個不問世事的閒散王爺。
“來了?”賢王放下茶杯,朝他笑了笑。
“讓王爺久等了。”陸昭珩拱了拱手。
賢王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親手給他倒了杯茶:“人還冇到,不急。”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那邊都安排好了?”
陸昭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都安排好了。隻等他進城。”
賢王點了點頭,冇再多問。兩人坐在亭子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閒話。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處官道上揚起一隊人馬。
賢王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冠。陸昭珩也跟著起身,目光落在那隊越來越近的人馬上。
為首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騎著一匹棗紅馬,穿著大紅色的錦袍,遠遠看去倒是氣派,可走近了才發現,那張臉上帶著幾分酒色過度的浮腫,眼底青黑,一看就是個被掏空了身子的。
華原郡王蕭恒。
陸昭珩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麵上卻一絲不露。
蕭恒策馬到亭前,翻身下馬,動作還算利落。
他一眼就看見了賢王,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走過來,拱手行禮:“賢王!勞您親自來接,本王怎麼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