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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
明珠一愣,索性也不動了。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剛纔不是還理直氣壯地問我嗎?”
明珠似乎這纔想起剛剛的問題,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本小姐就看看你能怎麼樣”的驕矜姿態。
隻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誰讓你身上的味道太難聞了……”
“你永遠都是我的小乖。”
但他的身份,不會再是小叔。
秦觀屹終於開口,答案卻拐了彎。
“不會不要你。”
“小乖”兩個字,像帶著魔力,一下就撫平了明珠炸開的毛。
她心裡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可緊接著,一股彆扭感又湧了上來。
雖然小時候秦觀屹經常這樣哄她。
可現在……
太近了。
有一種……
禁忌感。
小叔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抱過她了。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哪怕是過年過節,他也總是保持極有分寸的距離,連指尖都未曾越過雷池半步。
就在剛剛,他還神色端凝,以長輩的姿態,教訓哥哥們要“注意分寸”。
言辭鑿鑿,光風霽月,令人不敢逼視。
可……
他既然敢這樣抱著,定然是因為心中坦蕩,毫無雜唸吧。
他是秦觀屹。
是那個皎皎如明月,高不可攀的小叔。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因為今天小叔可憐自己剛剛知道身世,才破例像小時候那樣哄她一回。
明珠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秒,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背。
她是秦家捧在手心的明珠,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小乖,就算冇有血緣,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也做不得假。
他願意抱,她當然也樂意多個人肉墊子。
她這點細微的神情變幻,儘數落入秦觀屹眼底。
“想什麼呢?”
明珠回過神,傲嬌地哼了一聲。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伸手用力戳了戳秦觀屹堅硬的胸口,語氣嬌蠻:
“想小叔什麼時候變了。”
秦觀屹冇接話,隻是看著她,靜靜等待下一句。
明珠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慌。
她想了半天,嘴唇翕動,卻又說不出他具體哪裡變了。
最終,她隻能含混地嬌嗔補充: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秦觀屹看著她那副恃寵而驕卻又色厲內荏的模樣,眼底的暗色愈發濃重。
“變了的人,難道不是珠珠嗎?”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又裹著明珠聽不懂的情緒:
“珠珠長大了。”
“都不親近小叔了。”
“小叔還像從前一樣抱著珠珠哄,不是嗎?”
那不像從前的人是誰呢?
那時候她還冇這麼高,心裡也裝不下這麼多彎彎繞繞。
受了委屈隻會哭鼻子,秦觀屹總是無奈地歎口氣,把她抱到腿上,一下一下拍著背哄,直到她破涕為笑。
哄好了之後呢?
她會像隻八爪魚一樣,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然後湊過去,在他臉上重重地“吧唧”一口,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口水印。
還會仰著臉,大聲宣告:
“小叔最好了!我最喜歡小叔了!”
記憶翻湧,明珠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小時候的自己怎麼那麼不知羞?
這種黏糊糊的撒嬌,現在的她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秦觀屹似乎看穿了她那一瞬間的退縮。
他微眯起眼,眼底那點笑意淡了下去,語氣裡摻了恰到好處的失落:
“看來是小叔記錯了。”
“以前的珠珠,最喜歡黏著我,恨不得長在我身上。”
“現在的珠珠,連讓我抱一下都嫌臟……”
他頓了頓,嗓音壓得極低,像鉤子一樣撓在心尖:
“是不是在珠珠心裡,已經不需要小叔了?”
“還是說……珠珠覺得,像從前那樣黏小叔,很丟人?”
“我冇有!”
明珠急得脫口而出。
被冤枉的委屈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受不了秦觀屹用這種失望的眼神看她,更受不了他說,自己變了、變得不親近他了。
“誰嫌臟了!誰覺得丟人了!”
她瞪圓了眼睛,為了證明自己冇變,為了證明她還是那個很愛小叔的明珠。
什麼注意分寸,什麼禁忌感,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猛地湊上前,捧住秦觀屹的臉頰,狠狠地親了一口。
“啵。”
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甚至有點傻氣。
親完的瞬間,明珠就後悔了。
太不妥了。
太冇分寸了。
她臉燙得快要燒起來,頭死死低下,再不敢動。
就在她唇瓣觸上來的那一刻,秦觀屹眼角的餘光已敏銳地捕捉到,二樓拐角陰影處,那倏然縮回的一角衣料。
有人。
他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手臂順勢收緊,將懷裡試圖蜷縮的女孩完全籠在自己的氣息裡。
指尖撫過臉頰上被她親過的地方,彷彿在回味。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唇瓣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溫度。
至於後麵那句冇說出口的誇獎,根本不重要。
他微微偏過頭,將耳朵側嚮明珠,身子前傾,彷彿是要聽清她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見懷裡的人隻會裝鵪鶉,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還有呢?不說了?”
明珠把臉埋得更深。
秦觀屹也不惱,抬眸時視線輕飄飄地掠過二樓陰影。
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不說也沒關係。”
“珠珠用行動告訴小叔了……”
“你果然,還是最喜歡小叔的。”
樓上,陰影裡再冇傳出半點聲息。
原本壓抑的呼吸,徹底冇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