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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屹冇擠進去,更不會和他們一起搶奪一個簡單的擁抱。
他轉身走回書房,拎出一雙厚絨拖鞋,鞋頭還墜著兩顆可愛的貓貓頭。
那是他特意讓人買的,一直備在桌下,就怕明珠哪天又不穿鞋亂跑。
他拿著鞋走回來,在三個還在互相推搡的男人和一臉天真的明珠麵前,徑直蹲了下去。
周圍是哥哥們焦急的安慰聲:“明珠不哭啊”、“是不是嚇到了”、“地上涼不涼”……
秦觀屹抬眼看嚮明珠,開口道:
“抬腳。”
明珠抽噎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已經不知道多久冇有過這樣的情景出現了。
記憶裡的秦觀屹總是清冷疏離,自打他去寺裡清修那幾年回來,身上更是染了一股揮之不去的佛氣,連看人的眼神都淡得像一潭死水。
像此刻這般蹲下身,親手為她穿鞋,實在太久違了。
大掌包裹住她纖細的腳腕。
“先穿好鞋子。”
秦觀屹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輕柔地將拖鞋套在了她凍得發紅的腳上,
“穿好了再哭也不遲。”
他言語溫和,腦子裡想的卻全是無法示於人前的東西。
就是眼前的這雙腳,無數次出現在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夢裡。
夢境裡,他也是這樣,單手就能輕鬆圈住這一雙足踝,然後粗暴地將它們壓向她的胸前。
折起來。
更美,也更方便施力。
秦觀屹垂著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湧的暗色。
他的動作輕柔,卻不動聲色地在白皙的踝骨上摩挲了一下。
動作快到明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來。
隨著身形的拔高,原本收斂的氣場瞬間擴張。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冷厲與威壓,讓周圍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空氣有些凝滯。
他抬手,隨意一撥便將圍在明珠身邊的三兄弟擋開。
“都站好。”
秦觀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掉冰碴。
他的視線在幾個男人略顯不甘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明珠不諳世事的臉上,眼神晦暗,語氣卻淡漠至極:
“注意分寸。”
“就算是親妹妹,也不能這麼親密。成何體統。”
更何況,不是親妹妹。
明珠自小被慣壞了,見著哥哥總要撲進懷裡蹭一蹭才肯罷休。
可自從她出落得越發嬌豔,秦觀屹便明令禁止了這般親昵。
理由冠冕堂皇:男女有彆。
所以,當秦觀屹冷著臉說出“注意分寸”這四個字時,三兄弟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反駁。
在他們眼裡,小叔向來如此,克己複禮,活像個從舊紙堆裡走出來的老古板,渾身上下寫滿了“規矩”二字。
趁著秦觀屹轉身訓話的空隙,一道帶著暖意的身影擠了進來。
明灼華牽過明珠微涼的手,順勢將她攬進懷裡,聲音裡滿是心疼:
“乖乖,怎麼委屈成這樣?告訴媽媽,誰讓你不高興了?”
“媽媽給你撐腰。”
熟悉的馨香撲麵而來,明珠立刻可憐兮兮地把臉埋在明灼華頸窩撒嬌: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明灼華心頭一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柔聲哄道:
“胡說,媽媽怎麼會不要我們乖乖呢?”
明珠這才慢吞吞地抬起臉,眼眶紅紅的,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噘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最知道怎麼讓媽媽心軟。
仗著此刻仍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躍躍欲試的試探:
“那……媽媽還會把我送回去嗎?”
明灼華撫摸著她發頂的手微微一頓。
剛剛那一通混亂,也不知道明珠聽進去了多少。
但她心裡清楚,明珠剛剛纔得知自己並非親生的訊息,此刻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時候。
至於剛剛幾個哥哥說的“挑個哥哥嫁了”這種混賬話,還是先不要讓明珠知道了。
明灼華掩去眼底的複雜,聲音又柔了幾分:
“乖乖,不會的。珠珠永遠都是媽媽的寶貝,誰也彆想把你從媽媽身邊帶走。”
聽到這話,明珠緊繃的肩膀終於軟了下來。
她把臉往明灼華懷裡埋得更深了些,嘴角悄悄彎起一點小小的、得逞的弧度。
“那就好。”
她聲音還拖著哭過後的軟糯鼻音,可眼裡早已冇了試探,反而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還帶著一點得寸進尺的驕橫:
“媽媽要是敢送我走……我就不理你了。”
明灼華心尖又酸又軟,哪裡還捨得說她半句,隻將人摟得更緊,連聲道:
“傻乖乖,媽媽怎麼捨得?”
明珠這才滿意地抿了抿唇。
那好吧。
就算……就算以後不是媽媽唯一的那個“乖乖”了。
但隻要還是媽媽的“乖乖”,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一旁的秦觀致見狀,也連忙湊上前表態,語氣急切:
“對,明珠,爸爸也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好了。”
秦觀屹淡聲打斷。
他瞥了眼牆上的鐘,語氣恢複一貫的冷淡:
“很晚了,都回房吧。明珠光著腳吹了風,又冇好好吃飯。”
他的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聲線緩了些許:
“你房間的晚餐都涼了吧。我重新給你做。”
秦觀致和明灼華對視一眼。
他們不會做飯,跟下去也是添亂,可心裡又捨不得離開明珠半步。
“爸爸,媽媽,”
明珠輕輕推了推他們,
“你們今天趕回來已經累壞了,快回房休息吧。我有小叔照顧就好了。”
這一聲“爸爸、媽媽”,喊得秦觀致和明灼華心頭又軟又澀。
見明珠雖然眼眶還紅著,但情緒已然穩了下來,兩人終究冇再堅持。
明灼華又替她理了理碎髮,細細叮囑了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走廊驟然安靜。
秦觀屹利落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
帶著體溫與清冷廣藿香的外套將明珠嚴實實地裹住。
下一秒,他手臂一攬,將她圈進自己的領域,護著她朝樓梯走去。
其實明珠根本不餓。
先前那頓冷飯還堵在胃裡,膩得慌。
可她有她的小心思。
她隻想確認一件事。
小叔是不是真的打算不要她了。
隻是這話,她冇好意思在父母兄長麵前問出口。
太丟人了,感覺自己像個爭寵的小孩,隻要一問出口,就坐實了那份矯情。
雖然,她本來就被寵得又嬌氣又矯情。
但隻有兩個人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大不了……如果他真的不要她了,她就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