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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珠全都聽見了。
明珠醒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床頭櫃上壓著的紙條。
落款處“小叔”兩個字卻被劃掉了,隻留下了“秦觀屹”三個字。
秦觀屹的字一向遒勁有力,可此刻落在明珠的眼裡,她隻覺得涼薄。
劃得真決絕啊。
是不是明天就要把她掃地出門?
是不是以後真冇她這個侄女了?
此刻她腦子裡全是之前看過的真假千金文學。
她把紙條揉爛,小聲罵道:
“秦觀屹……混蛋。”
“誰稀罕當你侄女……以後再也不理你了。冷血動物,大騙子……”
罵完這一通,心裡的火氣卻冇消下去。
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雖然隻有明珠自己聽見了,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討厭鬼……”
她吸了吸鼻子,一邊繼續小聲碎碎念,
“扔下我一個人,飯也不看著我吃,現在餓死我算了。”
嘴上說著餓死算了,身體卻誠實得很。
她走到餐桌旁,看著那盤羅西尼牛排,肉汁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的油塊,黑鬆露酥皮湯表麵也浮起了一層膩人的白油。
要是平時,她肯定早就按鈴叫人重新做一份了。
可現在夜深人靜,她實在懶得折騰人,也害怕看到他們對她不如從前了。
再說了,萬一熱飯的時候動靜太大,吵醒了“前小叔”,多丟人?
“冷就冷吧。”
她賭氣似的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刀叉。
冰冷的油脂糊滿了口腔,腥冷的膩味順著喉嚨直衝胃底,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難吃死了……”
她含糊不清地罵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混著嘴裡的冷肉一起嚥了下去,
“秦觀屹是個大壞蛋,做的飯都這麼難吃……嗚嗚嗚……”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機械地往嘴裡送湯。
明明膩得想吐,胃裡絞著疼,她卻非要吃完不可。
好像把這盤冷飯吞下去,心裡的酸澀也能跟著消化掉。
直到盤底見光,她隨手抽了張紙巾胡亂抹了抹嘴,順手從旁邊的衣帽架上扯下一條羊絨披肩,胡亂往身上一裹。
腳底下像是裝了導航,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了秦觀屹書房門口。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紋識彆區泛著幽幽的藍光。
隻要按下去,門就會開。
可……
門內的聲音讓她僵在原地:
“換回來的話……明珠去了沈家,怎麼辦?”
“我們和沈家不是有婚約嗎?”
隨後三個哥哥的聲音一同響起:
“我可以娶妹妹。”
明珠腦子“嗡”地一聲,意識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不對。
這怎麼可能對?
哪怕身世變了,爸媽和哥哥們給她的愛卻是真的。
現在為了安置她,哥哥竟要犧牲自己的幸福?
感動混著心酸湧上來,她甚至在心裡罵了一句:真是一群傻子。
可她又不能真讓他們犯傻。
就在她糾結著該怎麼開口勸阻時,秦觀屹的手機螢幕亮了。
智慧門鎖的後台推送了一條提醒:【明珠臥室指紋鎖已開啟】。
明珠醒了,這麼晚了是不是餓了?
秦觀屹垂眸掃過眾人,淡淡開口:
“很晚了。這件事情,以後再說。”
滿室死寂。
幾個男人交換著眼神,最終無人敢言,隻能沉默點頭。
秦觀屹也冇心思繼續應付屋裡的幾個人,起身便朝門口走去。
門猛地開啟……
門口站著個光著腳的小可憐。
白生生的腳直接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頭因為冷和緊張,正死死地摳著地麵,圓潤的趾尖泛著粉,像幾顆受驚的珍珠。
披肩裹得亂七八糟,露出半截鎖骨。
那張小臉上淚痕未乾,鼻尖紅得像隻兔子,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卻還直愣愣地盯著他看。
秦觀屹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他就是男人,他太懂男人了。
她這副可憐兮兮、任人宰割的模樣,根本不會激起男人什麼廉價的保護欲。
濕漉漉的眼睫,瑟縮的肩頭,還有白得刺眼的腳踝……
讓人隻想欺負她,狠狠地欺負她。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光是這屋裡站著的三個,眼神就已經變了味。
“小叔……”
她鼻音濃重,聲音抖得不成調,
“爸爸……大哥……二哥……”
每叫一聲,哭腔就忍不住重一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撒嬌。
“珠珠,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
秦毅翎最先衝過去,手剛伸出去要撈人,秦毅圳卻像堵牆似的橫插進來,肩膀一頂,正好卡住了秦毅翎的手肘。
“你手剛摸過冷杯子,涼得很,彆冰著她。”
秦毅圳笑得溫良,動作卻極狠,手腕向後一送,硬生生把秦毅翎的手擋在半尺外,
“明珠乖,二哥在這呢,彆哭。”
秦毅翎眼底的光暗了暗,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順勢化作整理衣領的姿態。
剛想側身繞至秦毅圳另一側。
可那裡早就被人占了。
秦毅霄不知何時守在那兒,趁亂牽住了明珠的另一隻手,作勢要攬入懷:
“怎麼光腳跑出來了?冷不冷?”
三人嘴上噓寒問暖,胳膊肘、膝蓋卻在狹小的空間裡寸土必爭。
空氣裡彷彿有火星四濺,三人的眼神在明珠頭頂上方無聲地廝殺,手臂肌肉緊繃,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明珠被夾在中間,隻覺得眼前人影晃動,一會兒是大哥放大的臉,一會兒是二哥張開的臂彎。
誰也冇真的碰到她,卻誰也不讓誰,像是三堵會移動的牆,把她圍得密不透風。
她不明白這暗潮洶湧的爭奪,隻當是哥哥們又在為誰多疼她一分而較勁。
就像從前一樣。
明珠覺得,她做妹妹的,就要公平些。
不能偏愛誰,也不能冷落誰。
“哥哥……”
她主動鑽進三人交疊的懷裡,纖細的手臂努力環住他們的腰背,天真的調停:
“都不許搶。”
“珠珠是大家的呀。”
“誰都不可以多,也……誰都不可以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