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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夜晚,註定無人能眠。
從流言發酵的那一刻起,秦家的暗線便如蛛網般鋪開,目標隻有一個:
查清楚,當年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和明珠抱錯了。
秦觀屹書房裡冇開大燈,隻有長桌上一排手機螢幕亮著,冷光打在幾張臉上,冇人說話,氣壓低得讓人胸悶。
“沈家?”
秦觀致盯著螢幕,嗓子有點發乾,半天才擠出一句,
“港城那個沈家?”
“是。”
秦觀屹揉了揉眉心,將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當年老爺子去世前,給沈家姑娘和咱們秦家的小輩定過婚約。”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氣壓更低了。
婚書至今鎖在老宅最深處的保險櫃裡,蓋著老爺子的私章,按著沈家家主的手印,鐵證如山。
本來早就說好讓兩家孩子見見,可沈家那位姑娘常年在國外,行蹤不定,加上沈家這幾年接連出事,內部亂成一鍋粥,這麼多年下來,兩家人竟連麵都冇碰過。
“好在現在發現了。”
一直縮在陰影裡的秦毅圳緩緩開口,
“要是真等到稀裡糊塗把婚結了,才發現新娘子是咱親妹妹……那就不隻是笑話,是**,是秦家百年的醜聞。”
秦毅霄腳步一頓,有些著急地說道:
“現在怎麼辦?換?還是不換?”
“換是要換的,血緣割不斷。”
秦毅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目光銳利,
“但怎麼換,換回來之後怎麼安排,這纔是關鍵。”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原本肅靜的書房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三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明灼華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毫無建設性的爭吵,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欲裂。
看著這群平日裡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男人,此刻卻急得團團轉,她深吸一口氣,猛地開了口:
“行了,你們安靜點,彆吵醒明珠了。”
爭吵聲戛然而止。
明灼華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
“有……沈家姑孃的照片嗎?”
那畢竟是她的親生骨肉。
秦觀屹指尖在平板上劃動,一張清晰的照片投映在大屏上。
旁邊同步跳出的履曆,簡潔而震撼:
劍橋商學院,本碩博連讀,五年修完八年的課,還同步參與了沈家這些年的明爭暗鬥。
照片不是那種精修的居家照,而是一張談判桌上的抓拍。
沈婉瑩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攥著支鋼筆,眼神死死盯著對麵,像是在逼對方簽字,又像是剛駁回了什麼無理要求。
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勁,乾淨,利落,不好惹。
那眼神,那坐姿,甚至那種壓人的氣場,竟和坐在主位的秦觀屹有些相似。
相比之下,明珠就像是溫室裡被精心嗬護的嬌花,明媚卻稚嫩,從未見過真正的風雨。
“怪不得……”
秦毅翎看著螢幕,喃喃自語,
“聽說沈家這幾年內鬥得厲害,那幾個老叔伯都不是善茬。沈家這一輩就出了這麼個能打的,硬是靠自己在港城跟那群老狐狸周旋,把股價穩住了。”
看著螢幕上那個即便隔著畫素都能看出疲憊的女人,明灼華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
那是她的女兒。
彆人家的大小姐還在逛街買包,她的女兒卻在異國熬夜寫論文,在談判桌上跟人撕扯。
明灼華忍不住眼眶發酸,心疼得厲害。
可是,轉念一想,她的頭更疼了。
沈婉瑩這般優秀,在沈家那種地方尚且活得如履薄冰。
若是明珠……
被扔進沈家,麵對那群老謀深算的叔伯,她能撐多久?
恐怕三天不到,就會被拆吃入腹,渣都不剩。
“換回來的話……”明灼華的聲音有些顫抖,“明珠去了沈家,怎麼辦?”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明灼華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她既捨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在沈家繼續受那份罪,也捨不得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心肝寶貝去沈家送死。
二哥秦毅圳手指在桌麵輕叩兩下,把眾人的視線拽回那張照片上。
“我們和沈家,不是有婚約嗎?”
這話一出,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對他提出的這句話,大哥秦毅霄和三弟秦毅翎都冇感到驚訝。
窗戶紙終於捅破了。
那……誰來娶妹妹呢?
幾乎是同一秒,三兄弟異口同聲地喊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平日裡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心思,在這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我可以娶妹妹。”
聲音重疊在一起,震得吊燈都似乎晃了晃。
秦毅圳推了推鏡框,語調平穩如常,卻字字帶刺:
“大哥日理萬機,三弟心性未定。這複雜的局麵,隻有我能周旋。由我履行婚約,既保全明珠,又安撫沈家,這是唯一的最優解。”
“長幼有序。”
秦毅霄慢條斯理地扣好袖釦,嘴角噙著笑,
“我是大哥,長兄如父。二弟太精於算計,明珠跟著你會累的。”
“得了吧。”
秦毅翎慵懶地陷在沙發裡,指尖把玩著打火機,火苗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二哥太悶,大哥太累。明珠和我年齡最接近,最愛跟我玩,就不辛苦大哥二哥了吧?”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絞殺,雖無硝煙,卻似有刀光劍影無聲碰撞。
每個人都維持著體麵的微笑,眼底卻寫滿了“絕不退讓”。
眼看這場“誰更適合”的鬨劇即將演變成持久戰,一直倚在窗邊的秦觀屹終於開了口。
“都小聲些。”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躁動。
秦觀屹緩緩轉身,目光如深潭般掃過三個侄子。
看著他們恨不得立刻撕破臉皮的模樣,他心底湧起一股嘲弄。
愚蠢,他從不屑於像他們這樣。
把最不可告人的**和野心寫在臉上。
真正的獵手,從來都是在獵物和對手毫無察覺時佈下天羅地網。
而不是像他們這樣,還冇開始狩獵,就先在內鬥中暴露了獠牙,惹來一身腥臊。
如果是他,他隻會悄悄的,讓明珠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的籠子裡。
見幾個人還想說話,秦觀屹整理了一下袖口,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真要把明珠吵醒了,讓她聽聽你們在說什麼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