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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回到秦園時,才堪堪傍晚。
她一言不發地下了車,徑直穿過庭院,衝回樓上房間,將門“哢噠”一聲反鎖。
這一鎖,便鎖到了秦觀屹結束工作歸來。
車燈劃破暮色,緩緩駛入深宅大院。
繞過影壁,穿過前庭,最終在垂花門內的主宅前停穩。
車門被隨行助理恭敬拉開。
暮色為下車的男人鍍上一層朦朧的剪影,
一米九二的身形挺拔如鬆,肩寬腿長,每一步都透著掌控全域性的矜貴氣度。
秦觀屹剛過三十,是秦老爺子與第三任外籍妻子唯一的孩子。
混血的血統隻在他五官的輪廓上留下深邃的印記。
眼窩微陷,鼻梁高挺如峰,但發與瞳皆是純粹的墨黑。
他就這樣步入廳內,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腳步悄然瀰漫,空氣都彷彿沉靜了幾分。
老管家早已垂手立在門內右側,身後兩名年輕的女傭屏息靜立。
“家主。”
老管家率先躬身,姿態是經年累月的恭謹。
“家主晚上好。”
女傭們齊聲問候,視線低垂,落在鞋尖前寸許的地麵。
秦觀屹略一頷首,腳步未停,將大衣與手套隨手遞與身側,露出裡麵挺括的襯衫與西裝馬甲。
隨口問道:“小小姐情況怎麼樣?”
“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裡,冇出來過,晚飯也冇吃。”
管家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隨,低聲稟報,頭微垂著。
秦觀屹眉頭蹙了一下。
下午在愛馬仕旗艦店裡還對彆人張牙舞爪、半點不肯吃虧的小姑娘,這會兒倒知道躲起來絕食了。
到底,不是秦家親生的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比預想的還要大些。
他未置一詞,徑直轉向另一條迴廊,走向專為明珠設的小廚房。
在秦園,能讓他親自操勞的人和事,屈指可數。
他動作熟稔而從容, 半小時後,一份火候恰好的羅西尼牛排配著黑鬆露酥皮湯被置於托盤中。
牛排邊緣微焦,內裡是誘人的粉暈,酥皮金黃蓬鬆。
都是明珠自小偏愛、工序複雜繁瑣的菜式。
他端著托盤來到房門前,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聲音沉穩:
“明珠,是我。起來吃飯。”
屋內一片沉寂。
秦觀屹沉默兩秒,抬手按上了指紋鎖。
“滴”,綠燈亮,門鎖應聲而開。
指紋是很早以前明珠鬨著要錄的,美其名曰“隨時檢查小叔有冇有好好休息”。
他當時縱容地由著她。
但作為交換,也將自己的指紋留在了她的鎖上。
這是秦觀屹第一次,使用這個許可權開啟她的房門。
至少,在明麵上,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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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明珠起伏的呼吸,還帶著哽咽後的餘韻。
平日裡每時每刻都要精緻到頭髮絲的女孩,此刻顯得有些淩亂。
眼尾那抹未褪的紅暈在昏暗中洇開,像朵被雨打濕的海棠,透著股說不清的脆弱與豔色。
房間裡的地暖燒得很足。
她身上的真絲吊帶睡裙早已不成樣子,細肩帶不堪重負地滑下肩頭,另一半也岌岌可危地搭在臂上,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斷,任由那片雪膚在夜色中肆意流淌。
秦觀屹站在床邊,眸色漸深。
他知道她睡相差,愛滾床,卻冇料到多年未見,這毛病竟愈發變本加厲。
那條本就堪堪遮底的裙子,隨著她無意識的翻滾,早就堆在了腿根。
骨肉勻停的大腿壓在深色絲綢被麵上,黑與白的碰撞刺目得驚人。
月光順著那流暢的腿部線條淌過,泛著一層溫潤的冷光。
看著,便覺滑膩。
勾得人想要伸手去碰。
她似乎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眉頭緊蹙,腳趾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一動,裙襬又往上縮了幾分,一段碎花小布料若隱若現地探出頭來。
遮遮掩掩。
將露未露。
真是……要命。
若不是她身上乾乾淨淨……
這幅光景,太容易讓人誤會。
不諳世事的妹妹仔,被人欺負狠了。
哭得梨花帶雨後,毫無防備地展露著自己最脆弱也最誘人的一麵。
靜靜等待著那個能掌控她一切的人,前來收割。
秦觀屹站在床邊,眸色黑得嚇人。
他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終究還是剋製住了想要伸手一把攥住她那肉感十足的腿根,感受指尖陷入溫軟肌理的衝動。
他將托盤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俯下身,指尖掠過她溫熱的肌膚,將滑落的肩帶拉好。
又將裙襬一點點扯下,蓋住那片令人窒息的雪白,將所有旖旎重新封鎖在布料之下。
做完這一切,秦觀屹摸出鋼筆,在便簽上利落幾筆,壓在黑鬆露湯旁。
“小乖,醒來記得吃飯。”
筆尖在落款處懸停,墨跡微微暈開。
下意識裡,“小叔”二字已成型了一半,手腕卻在這一刻生了異心。
他筆鋒陡然一轉,劃去那兩個字,重新寫下了三個端正卻透著疏離感的字——
秦觀屹。
冇有血緣關係的小叔,算什麼小叔?
放好紙條,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那人毫無防備的睡顏,才轉身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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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秦家的天彷彿被捅了個窟窿。
“什麼?誰敢這麼說明珠?”
馬爾代夫的海風還纏在秦母明灼華的髮梢,她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度假長裙,拉著老公秦觀致就衝上了私人飛機。
機艙內,秦觀致臉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讓空乘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查清楚是誰傳的,不管涉及誰,秦家絕不姑息。”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國內,秦家三位少爺把油門踩到底。
三輛車幾乎同時衝進秦園。
終究是大哥秦毅霄占了先機。
他衣領淩亂,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直奔明珠房間。
手剛抬起要敲門,房門卻自己開了。
秦觀屹神色自若地走出來,順手帶上門。
看起來從容不迫,彷彿剛剛隻是進去喝了杯茶。
而不是在一個流言四起的深夜,獨自待在他妹妹的閨房裡。
秦毅霄腦子裡炸開無數個問號。
小叔怎麼有明珠房間指紋?
明珠從小就把自己的房間當成禁地,連幾個哥哥進去都得先敲門得到允許,怎麼能把指紋這種許可權交給小叔?
即便他是長輩,可現在冇有血緣關係。
也太越界了。
但迫於秦觀屹的威嚴,秦毅霄硬生生咽回質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恭敬低頭:“小叔。”
緊接著,秦毅霄心急如焚,伸手就要去推那扇門:
“明珠怎麼樣了?我要進去看看她。”
手剛搭上把手,一道低沉的聲音攔住了他。
“她已經睡著了。”
秦觀屹擋在門前,身形如山嶽,未動分毫。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讓人無法違逆的絕對掌控力:
“你現在不適合進去。”
“我不適合?”秦毅霄忍不住反駁道,“我是她大哥,我為什麼不適合?”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秦觀屹緩緩抬起了眼皮。
眼神並不凶狠,甚至冇什麼情緒,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冷冷地掃過來。
刹那間,秦毅霄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麵而來,所有的理直氣壯都被凍在了喉嚨裡。
秦毅霄張了張嘴,最終在那個眼神的注視下,一個字也冇敢再蹦出來,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秦觀屹整理了一下袖口,與他擦肩而過。
“為什麼不合適你不清楚麼?”
“有什麼事都明天早上再說。”
留下這句話,秦觀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隻留下秦毅霄對著緊閉的房門,滿心的焦躁與困惑,卻再也邁不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