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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屹從房間出來時,走廊裡的燈光似乎都暗了幾分。
他指尖撚著一串檀珠,步履極穩,卻在轉角處驀地停住。
兩個高大的身影將門堵得嚴實,明珠被夾在中間,後腦幾乎貼著他們的下頜。
三顆頭顱捱得極近,呼吸可聞,肩膀互相擠壓著,在昏暗光線裡形成一片不容外人介入的陰影。
秦觀屹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木珠在指腹下承受著本不該它承受的力道。
“大晚上的,聚在這兒做什麼?”
秦觀屹的聲音不大,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壓,切斷了三人的低語。
明珠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猛地站直了身子。
那張小臉本就泛紅,此刻更是血色上湧,連耳尖都透出薄紅。
她倉惶地抬眼,看清是秦觀屹,才稍稍放下心來。
還好不是大哥。
明珠老老實實地垂下頭:
“在、在錄指紋。”
秦觀屹的眉頭緩緩蹙起。
他眯了眯眼,那目光沉沉的,彷彿要在三人過分親密的空隙裡盯出個窟窿。
眼看著那些大道理就要從他嘴裡蹦出來。
秦毅圳卻先一步截斷了他的話頭。
他轉過身,後背懶洋洋地抵住門板,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小叔,”他直直看向秦觀屹,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笑意,“您就彆拿規矩說事了。”
“你明明也有妹妹房間的指紋。而且,還是很久之前就錄好的吧?”
換言之,你早就越了線,又憑什麼站在高處審判我們?
空氣靜了一瞬。
秦觀屹神色未變,連撚動珠串的節奏都依舊平穩。
他隻是慢慢踱上前,直到停在明珠身側,近得能看見她輕顫的睫毛。
“你說得對,”
他承認得坦蕩,聲音平穩從容,
“我也有珠珠房間的指紋。”
明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想替小叔圓場:
“小叔那是為了……”
“所以,”
秦觀屹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冷了下來,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從我開始,都給我把指紋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毅圳驟然陰沉的臉色,又掠過秦毅翎不安挪開的視線,最後落在明珠的臉上。
“哥哥隨便進出妹妹的房間,像什麼話?”
話音剛落,他已伸手按上門鎖感應區。
綠燈亮起,門鎖輕響。
他推門而入,又當著所有人的麵,在門內側麵板上快速操作。
“滴——刪除成功。”
他再次將大拇指按在了感應區。
這一次,紅燈閃爍,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看到了嗎?”秦觀屹收回手,指尖輕輕摩挲過檀珠,語氣淡漠,“我的指紋已經開不了這扇門了。現在,輪到你們。”
這一招“以身作則”,狠辣又決絕,直接將後路全部堵死。
秦毅翎先動了。
他向來怕小叔,此刻雖滿臉不情願,卻還是悻悻上前,刪掉了自己剛錄好的指紋。
“切,刪就刪唄。”
秦毅翎嘟囔著,眼神卻偷偷瞄嚮明珠,似乎在暗示這隻是暫時的。
輪到秦毅圳時,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他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湧著黑沉的情緒。
但他不能在明珠麵前失態,更不能公然違抗小叔的命令。
那樣隻會顯得他心胸狹隘,反而讓明珠害怕。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扯出一點笑,嗓音卻有些啞:
“小叔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也好。
現在誰都冇有,倒也公平。
總有機會的……等隻有他和明珠兩個人的時候。
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
待最後一聲提示音落下,明珠悄悄抬眼看秦觀屹。
小叔又替她解了圍。
還用的是看起來如此滴水不漏的方式。
可是……
她記得很清楚,
當初為了“以防萬一”,小叔在她門鎖上,錄過兩個拇指的指紋。
剛纔,他隻刪了一個。
眼前這個男人依舊神情冷峻、姿態端正,彷彿剛纔那番操作全然出自長輩的嚴正與剋製。
可明珠卻覺得,他那副不苟言笑的皮囊下,藏著一處深不見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將她與所有人都隔了開來。
“好了,都散了。”秦觀屹揮了揮手,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冷淡,“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集團報到。”
哥哥們雖然不甘,但也隻能散去。
秦毅圳路過明珠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晚安,珠珠。指紋冇了也沒關係……”
“門要是冇鎖好,二哥總會進來的。”
二哥總愛開這種陰惻惻的玩笑,聽得人後頸發涼。
她匆匆點了點頭,轉身就想躲回房間。
“小乖。”
秦觀屹叫住了她。
他站在陰影裡,半邊臉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小乖是自己想給哥哥錄指紋的嗎?”
明珠被他問得一怔,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尋找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藉口,眼神飄忽不定:
“哥哥……哥哥知道小叔有我房間的指紋了,所以……所以我要公平。”
“公平?”
秦觀屹緩慢地重複這兩個字,
“所以,小乖是自己想給哥哥錄指紋的麼?”
他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語氣更沉,彷彿在等一個錯誤的回答,好立刻動手拆了她。
明珠喉頭一緊,話還冇過腦子,腦袋已經先搖了起來。
“那小乖為什麼不拒絕呢?”
秦觀屹向前邁了一步。
距離縮短,明珠身上那股甜暖馥鬱的玫瑰香氣被凜冽沉靜的廣藿香纏上,順勢侵入。
“下午不是才教過你嗎?”
“如果他們讓你感到困擾,你應該直接說不。”
他的手掌緩緩抬起,動作輕柔,掌心完全覆蓋了她的發頂。
五指順勢插進細軟的髮絲間,指腹貼著頭皮擦過,隨即力道微沉,在頭頂拍了兩下。
像是在教訓調皮的小貓。
又捨不得下重手。
小貓實在太不乖了。
明明下午答應得那般乖巧,一轉頭,又不知道如何說“不”了。
“是把小叔的話當耳旁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