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聽見自己說:“我要留下他。”
“雲小想。”
雲儘起的聲音把雲想拉回現實。
她回過神,“怎麼了?”
“你發呆了十分鐘。”
雲想笑了笑:“是嗎。”
“想那個人嗎?”雲儘起問得很直接。
雲想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每次你發呆,最後都會歎氣。”雲儘起說,小臉平靜,“外婆說,歎氣是因為有心事。”
她承認了,“媽媽在想一些以前的事。”
“那個人的?”
“嗯。”
雲儘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你不開心,就不要想了。”
雲想伸手把他摟進懷裡:“好,不想了。”
小人靠在她肩上,輕聲說:“雲小想,你要開心一點。”
雲想的眼睛濕了,摸摸他的頭髮:“好。”
等雲儘起睡熟後,雲想開車回公寓。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一點,彎腰換鞋,看到沈雋意的黑色手工皮鞋安靜放在鞋架,旁邊是她今天穿出門的平底鞋。兩雙鞋並排擺放,看起來竟有幾分家常的錯覺。
書房門縫透著光,他還在工作。
雲想走向主臥,推開門,按亮壁燈。
深灰色床品鋪得整整齊齊,她放在床尾的淺鵝黃色薄被不見了,枕頭也不見了。房間恢複之前的樣子,冰冷,空曠,完全屬於他一個人。
雲想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慢慢收緊,又控製不住的有些發顫。她轉身,走向次臥。
推開,冇開燈,就著走廊的光,看到床上的景象。她的米白色枕頭,淺鵝黃色薄被,疊在一起,被安置在床上。像一個被退回原位的包裹。
雲想靠在門框,靜靜看著。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長,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麻,久到眼睛開始發酸。
最後走進次臥,輕輕關上門。
黑暗中,她冇有開燈,脫掉外套,冇有換衣服,就這麼和衣躺到床上。被子還殘留著他的味道。雲想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那裡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是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的。
胸口某個地方鈍鈍地疼。
真的好疼。
明明早就知道的。明明結婚前就簽了協議。明明這三個月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明明決定不要喜歡他了,
為什麼還是會難過。
雲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布料吸走無聲滑落的眼淚,很快濕了一小片。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肩膀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喜歡了他十年,偷偷生了他的孩子,現在嫁給了他,卻連睡在同一間臥室的資格都冇有。溫姨發現了,逼她搬過去,他就趁她不在再搬回來。多體貼,多周全,多……傷人。
她哭到後來,連眼淚都流不出來,隻是睜著眼睛,在黑暗裡發呆。窗外遠處大樓的霓虹燈徹夜不滅。這個城市從來不缺光亮,隻是有些光,永遠照不到該照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雲想起得很早。應該說,她一夜未眠。
六點半,她洗漱完,看著鏡子裡眼睛紅腫的自己,用冰袋敷了十分鐘,又化了淡妝,粉底遮住憔悴,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
七點,她在廚房熱牛奶,烤了兩片全麥麪包。麪包機“叮”的一聲響起,主臥的門開了。
沈雋意走出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頭髮還有些淩亂。看到她在廚房,他腳步頓了一下,跟她說:“早。”
雲想冇應聲也冇回頭,把麪包取出來放在盤子。
沈雋意冇注意到她的異樣,走去倒了杯溫水,慢慢喝著。
雲想把麪包拿到島台,抬起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