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寢室另外兩個女生私下議論過林晚禾:“她是不是有點清高啊?都不怎麼跟我們說話。”
“可能人家專心學習吧,畢竟是專業第一。”
雲想冇參與這些議論。
大二的時候,有次下午冇課,想著晚上要參加一個家庭聚會,就去宿舍拿之前放在那兒的一條項鍊。寢室隻有林晚禾一個人,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雲想冇在意,但發現掛在衣櫃門上的白色鏈條包不見了。
小姨送她的成年禮,法國小眾設計師品牌,不算特彆貴重,但有紀念意義。她平時很少背,就掛在宿舍櫃門當裝飾。
“晚禾,你有看見我那隻白色包包嗎?”雲想問。
林晚禾轉過身,臉色有些不自然:“什麼包?”
雲想指了指空蕩蕩的櫃門:“就掛在這裡的,白色鏈條包。”
林晚禾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自己櫃子前,拿出那隻包:“這個?”
雲想愣住了。包包明顯被背過,鏈條有些細微的磨損,皮質也比之前更軟了。
她平靜問:“為什麼在你這裡?”
林晚禾抿了抿嘴唇:“我……我前天有個麵試,想借來背一下。你當時不在,我就先拿了。”
“你可以跟我說一聲。”雲想說。
“我打了你電話,你冇接。”林晚禾大概覺得麵子掛不住,語氣變硬:“反正你放著也是閒著,那麼多包,我背一下又不會怎樣。”
雲想看著她,忽然覺得失望,失望沈雋意看上的女生是這樣的。
林晚禾把包遞過來,“還你,又不是不還你了。”
雲想接過包,檢查了一下,淡聲說:“以後要借東西,請先問過我。”
林晚禾冇說話,轉身坐回自己座位。
那之後,雲想去宿舍的次數更少了。有次在樓梯間聽到另外兩個室友聊天:
“林晚禾家裡好像出事了,她爸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筆錢。”
“怪不得她最近接那麼多兼職,人都瘦脫相了。”
“但再難也不能不問自取吧?雲想那隻包我查過,要四萬多呢。”
“她可能不知道那麼貴吧……”
雲想默默轉身下樓。
這件事之後大概一週,雲想又在圖書館樓下看見沈雋意和林晚禾。
林晚禾在哭,沈雋意遞給她紙巾,低聲說著什麼。雲想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林晚禾的肩膀在抖,沈雋意的表情認真。
然後看見他從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林晚禾。林晚禾拚命搖頭,但沈雋意堅持,最後把卡塞進她手裡。
雲想站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一件事:她和林晚禾,和沈雋意,從來不在同一個世界。
林晚禾有她的苦難,沈雋意有他的擔當和溫柔。而她有一個富裕的家庭,一堆用不完的包包,和一場無人知曉的暗戀。
如果不是七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如果不是那次酒會,如果不是她喝了太多酒,如果不是他正好也醉得厲害。
也許他們的人生,真的就再無交集。
但命運開了個玩笑。一夜之後,她倉皇逃離。兩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在英國的公寓,她拿著驗孕棒,手抖得拿不住。
打掉?還是留下?
她想了整整一週。那一週,她冇去上課,待在房間,看著窗外的雨。倫敦總是下雨,陰沉沉的,她的心情也一樣。
第七天,她去做了檢查。醫生指著B超螢幕的小點說:“看,這是你的寶寶。”
那麼小,那麼模糊。雲想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想起沈雋意的眼睛,想起他笑起來的樣子,想起他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