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一輪,桌上冇人多勸。
林保國不喜歡虛頭巴腦的應酬,一桌子人都跟著收斂,安安靜靜吃飯,夾菜輕,喝湯靜,連說話都壓著聲音。
不多時,飯便吃完了。
周長征等人不敢多打擾,紛紛起身告辭。
“林老,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手續和名額我們回去立刻安排,保證儘快辦好,不讓孩子等。”
林保國站起身,微微點頭:“辛苦。”
“不辛苦!應該的!”
一行人不敢多逗留,小心翼翼地退出堂屋,走到院子裡,再次對著林保國恭敬行了一禮,才依次出門。
林川跟著送到院門口。
周長征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小夥子,到了部隊好好乾,彆辜負林老的期望。有什麼困難,跟縣裡、跟武裝部說。”
“我會的。”林川點頭。
軍車和桑塔納的引擎再次響起,車輪捲起黃土,緩緩駛離林家坳。
院門口圍觀的村民直到車看不見影子,纔敢小聲議論,看向林川的眼神裡,全是羨慕。
這個年代,當兵就意味著能吃飽飯。
義務兵當完,如果能留隊,即便留隊後部隊工資不是很高,但也足以讓家裡不那麼困難了。
所以,在那個時代,很多貧困農村人家,都想方設法擠破腦袋的想把自家孩子送去部隊。
但那時候,名額雖然也不少,報的人更多,競爭何其激烈。
一個村十幾個青年,能有一個成功入伍,就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林川轉過身,關上院門。
屋裡,母親正在收拾碗筷,父親蹲在門口抽菸。
爺爺對他招了招手,“川子,跟我進來。”
爺爺林保國冇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朝林川抬了抬下巴,轉身便朝西側那間最僻靜、平日裡幾乎從不對外開放的小偏房走去。
林川默默的跟在後麵。
兩世為人,他早已習慣了觀察與沉默,從剛纔爺爺那句跟我進來開始,他便隱約察覺到,老人要向他揭開的,是一段塵封了幾十年、連原主記憶裡都幾乎冇有痕跡的過往。
西側這間偏房,比家裡其他屋子都要矮小一些,牆是土坯砌的,屋頂鋪著青灰色的小瓦,門窗都是老舊的實木,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麵淺黃的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