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擺上桌,香氣把小小的堂屋填得滿滿噹噹。
林保國往主位上一坐。
周長征和縣裡鄉裡的乾部們一個個規規矩矩,挨著桌邊坐下,冇人敢亂說話,連夾菜都輕手輕腳。
老人目光掃過八仙桌,淡淡開口道:“川子。”
林川立刻應聲:“爺爺。”
“把牆角那幾瓶酒拿來。”
林川轉頭看去,周長征他們帶來的慰問品裡,果然擱著兩瓶白酒,綠標玻璃瓶,是這個年代縣裡最常見的那種,不算名貴。
組織也不敢送名貴的。
不是送不起,是怕老前輩看到,罵他們奢靡。
他們那一代的人,簡樸慣了。
林川起身走過去,彎腰拿起兩瓶酒,又在櫥櫃裡翻出幾隻豁口不齊的小瓷杯。
家裡平時不喝酒,杯子都是湊合用的,有的杯口磕了邊,有的底兒薄,洗得倒是乾淨。
他把酒和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林保國抬了抬下巴:“滿上。”
“哎。”
林川擰開酒瓶蓋,一股辛辣的酒香立刻飄了出來。
白酒細細地注入瓷杯,一杯杯八分滿。
張翠花一直在旁邊端菜添飯,看見這一幕,心裡猛地一緊,連忙小聲攔了句:“爹,川子他……他長這麼大,還冇沾過酒呢。”
在她眼裡,兒子還是個高三學生,一直老實本分讀書,彆說白酒,連啤酒都冇碰過。
這一口下去,萬一嗆著、醉了,在這麼多領導麵前丟人不說,身子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