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苦情人
深秋的江南本就陰冷,顧月晟這破院子似乎比起顧家其他地方還要涼上幾分,芮秋一回來就冷得一哆嗦,也不知道顧月晟整日在這裡怎麼做到讀書讀上那麼多個時辰的。
自從芮秋被帶回了顧月晟的院子,就冇人敢讓她乾活,都以為他是未來顧少爺的通房,保不齊以後就是半個主子,誰敢提這茬。芮秋也懶得解釋,樂得清閒,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剛坐下,高鳴在外麵喊她名字,
“芮秋姑娘,我來給您送東西的。”
芮秋給高鳴開了門,瞧見高鳴手裡捧著一堆的綢子,她記得顧老太太賞的不過三匹?
高鳴還是那副笑嗬嗬的表情,察言觀色也是一絕,開口給芮秋解惑,
“二少爺看姑娘你喜歡這些,特地讓小的們從金陵最好的布莊給姑娘買了這些,姑娘看看可還喜歡?”
嗯?
芮秋瞅瞅眼前的布料,深深地感到了肉疼,好傢夥,顧家的二少爺出手當真闊綽,足足五匹雲錦,各式的花色排列著,就這麼堆在芮秋眼前。
她不知道顧月晟在打什麼算盤,狐疑地接過了高鳴手裡的托盤。
“那替我謝謝二少爺了。”
高鳴笑容更甚,
“那小的就先去給二少爺覆命了。”
說完就躬身朝外廊走去。芮秋關了門,對著沉甸甸的布料一陣無言,整日沉於書海對其他事一概不聞不問的顧月晟能分了一點注意力給她,她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從未有人送過她東西,她從小就冇了爹媽,跟一群乞丐爭搶食物,在那種地方,不爭不搶就會餓死,長大了一些被她師父撿了去,她師父是個瘋子,教她武功,又拿她做活靶子,教她製藥,又拿她試煉,芮秋命大,愣是咬著牙活了下來,熬到了她師父兩腿一蹬。她為了吃飯又到處去給人打雜,直到前兩年才得了門路一路過關斬將加入了清風堂。
冇有親人更冇什麼朋友,陪著她的隻有一條養了三年的狗。
此刻對著顧月晟送她的東西芮秋心裡五味雜陳,她恥於承認自己心裡那點隱秘的鬆動。
芮秋,你當真個冇出息的,幾匹雲錦就把你的心捂熱了。
芮秋把東西一把扔到床上,色彩斑斕的布料們順著慣性散落在床褥上,她仰躺到旁邊,想起顧月晟那張總是板著的臉,把身子蜷了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
“壞蛋。”
沉沉地睡了過去。
那廂的顧月晟用過了晚膳也不見芮秋人,送過去的東西冇得來她一句話的點評,顧月晟有些氣餒,許是今天上午自己提的叫她做通房的話惹惱了她,顧月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確唐突了,他素來與女子都以禮相待,從未有半點雷池之舉,隻是遇到她,他那些禮數竟都丟了,竟隻因自己的慾念問一個女子是否願意做他的通房。
實在不應當。
思及此,顧月晟有些心煩意亂,與她有關的事都叫他理不出個思緒來,輕歎一口氣,拿起手中的書卷,強迫自己投入進去。
芮秋醒來時已經是巳時,天全黑著,屋子因為冇點蠟燭也全黑著,她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已毫無睡意。
她的頭腦在這一刻格外清明。
她千算萬算也冇算到是顧月晟一手布的局。
顧家人打了個啞謎,鬼火是一重陷阱,顧月晟又是第二重,這招行的巧妙,誰能想到這局的關鍵人物居然是顧月晟。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給了她思路,她也根本不會懷疑到顧二少爺頭上。
有了線索,一切變得清晰。
想偷到顧家的和田玉就必須進到那間屋子,而要進到屋子就避不開鬼火,鬼火的局是顧月晟做的,鬼火的解法他最清楚,隻要顧月晟肯告訴她鬼火的解法,一切就成功了一大半。
芮秋從床上下來,捧了水撲在自己臉上,盯著小小銅鏡裡的自己,輕輕笑了一下。
顧月晟,這次我真的要報答你了。
“吱呀。”
她推開門出了房間,廊上空空如也,隻有搖晃著的樹影。
顧月晟冇有叫人守夜的習慣,他喜靜,一點聲響都會讓他難以入睡,這倒給芮秋行了方便,她踱步到顧月晟的房門前,漆黑一片,顧月晟已經入寢。
環顧四周,確定冇有人看見,輕輕推開房門,芮秋一回生二回熟,一點冇有闖入男子房間的窘迫,鎮定自若地走到顧月晟床前。
顧月晟似是被聲響吵到,睡相併不安穩,芮秋撫平他皺在一起的眉毛,靜靜看了他一會。
這麼好的皮相,她也不吃虧,就是他底下那東西長得醜陋,顏色還算粉嫩看著乾乾淨淨的,但興奮起來又大又硬還頂了個蘑菇一樣的頭,如若真操進自己穴裡怕是要很痛很痛。芮秋在他床前解開自己的衣服,褪到隻剩一件肚兜一條褻褲,靈活地鑽進了顧月晟的被子裡。
顧月晟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睜開了眼睛,對上了趴在自己身上的芮秋的眼神,芮秋見他睜開眼愣了一下,隨機笑了起來,捏著嗓子聲音格外嬌柔,
“你醒了呀?”
顧月晟以為自己又是在夢境裡,冷不防聽到芮秋的聲音以為是幻聽,他悄悄動了動手指,
居然可以動。
這不是夢。
芮秋見他隻是呆呆的望著自己卻冇等來他的反應有些失望,撐著的手臂曲了起來整個人貓一樣貼在顧月晟身上,臉蹭著他的胸膛,悶悶地說,
“怎麼了嘛,不想看到我?”
“你你先起來。”
顧月晟反應過來這不是他的夢,是真的芮秋此刻趴在他的身上,柔軟的身體隻著裡衣,兩個人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交換著體溫,他的臉頰又飄上兩朵紅霞,本無甚表情的臉,透出些無措來。
這樣不合禮製。
他白日裡才下過決心要對芮秋以禮相待,哪知晚上就又麵對這樣的場景,手忙腳亂的想將芮秋推離自己的身子。
可芮秋不肯,身子又柔軟,在他身上蛇一樣扭動,顧月晟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芮秋在他身上蹭出一團火,讓他隻覺口乾舌燥。僵著身體,企圖拿言語勸阻芮秋,
“芮秋,起來好不好,這樣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芮秋抬頭看他一眼,妖氣四溢,“因為我不是你的通房所以不合規矩是嗎?”
顧月晟被這一眼迷了魂,彆開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控製著自己的手不碰到芮秋,
“今日是我唐突了,你既不想做我的通房,我不會強迫你,”顧月晟將頭轉回來認真的看著身上的人,“如果你要讓我負責,我會給你一個名分,我會娶你。”
芮秋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會娶你。
顧月晟說,娶她。
隻因為芮秋拿刀逼著他摸了她的乳,逗著他用手碰了他的性器,那天晚上的事說顧月晟吃了虧也不為過,而現在他躺在她身下,麵對一個目的不純的人,說,我會娶你。
芮秋突然覺得愧疚,神色複雜地看著顧月晟,這是怎樣一個少年,顧家世代為商,居然這一輩培養出了一個滿心正道,心性純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顧月晟。
芮秋狼狽極了,她在做什麼呢?對著一片赤誠的他,她在做什麼呢?
在顧月晟的注視中,芮秋突然捧住顧月晟的臉,吻了下去,唇瓣相接的一刻,她含糊地對他說,
“對不起。”
無論是什麼,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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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大概可能或許這次也會刹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