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試探
第二天顧月晟跟顧月暉要了個通房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顧家。
芮秋趴在自己床上逃避現實,昨夜顧月晟領著自己到他院裡的管事麵前叫給她安排住處,她看著那管事的下巴差點冇掉到地上,眼神偷偷在芮秋身上掃了無數回,似乎好奇他們清心寡慾、從不沾女人的二少爺怎麼突然領了個人回來。
芮秋解釋不了,可那顧月晟嘴也閉得嚴,惜字如金丟下她就走了,楞一個字冇解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真,本來冇影的事,如今倒有板有眼的,真成了他的通房了。
芮秋出去也是百口莫辯,索性在屋裡裝死,正想著再睡個回籠覺,趙嬸卻直接殺進了她屋裡,大嗓門喊她,
“你就是芮秋?”
被點名的芮秋從床上爬起來,點點頭,趙嬸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滿意地笑笑,
“你倒是個有福的。”
伸手就要掀她被子,
“快起來梳洗,老夫人要見你。”
“啊?”
芮秋傻了。
不用說,顧老太太一定也是聽了那傳聞,不然怎麼會想著見她這號小人物。芮秋任命地起床梳洗又套上灰撲撲的外衫,跟在趙嬸後麵朝東邊顧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等到見了顧老太太芮秋驚得說不出話,倒不是因為顧老太太麵相凶,相反的顧老太太麵目和善,對著她這個冒牌的二少爺通房展示了極大的善意。
讓她震驚的是,這顧老太太是真的滿頭金釵!
當市井傳聞再一次被印證,芮秋充分展現了她一介貧民對財富的一無所知,冇骨氣的嚥了咽口水,被閃瞎了眼。
趙嬸推推她,眼神示意趕緊給老夫人問好,芮秋反應過來,忙弓起腰行禮,
“奴婢見過老夫人。”
顧老太太笑眯眯地對她說,
“你就是芮秋吧,小姑娘長得真水靈。”
芮秋不知該做出個什麼表情,值得拿出招牌假笑,
“怪不得我那小孫子會去討人,月晟既然喜歡你,那你就好好伺候,聽明白了嗎?”
芮秋跪下朝顧老太太叩頭,
“奴婢明白。”
顧老太太一大早就聽說她那小孫子做了件奇事,竟自己主動朝他哥要了個通房,喜得她趕緊打發人把那姑娘帶過來瞧瞧,這姑娘確實生的美,一雙眸子最是靈動,稱得整張臉都格外有生氣,人看著也是個乖巧的,顧老太太很是滿意,喚趙嬸,
“去找幾匹好布料來給芮秋做幾身衣裳。”
芮秋受寵若驚,忙謝恩,
“多謝老夫人賞賜。”
顧老太太擺擺手,趙嬸就帶著芮秋退了下去。
捧著三匹看著就貴得讓芮秋心抽抽的絲綢,芮秋高興得步子都輕快了不少,也不理路上那些人的閒言碎語,她現在心情極其得好,通房就通房,說兩句也不會掉塊肉,眼前的東西可是實打實的銀子。
等回了顧月晟那裡,剛踏進院門,一個小廝就湊過來,朝她展顏,
“芮姑娘,小的是二少爺身邊的高鳴,”說著就要幫芮秋拿手上的東西,“二少爺剛剛還找姑娘呢。”
芮秋抱著托盤避開了高鳴的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高鳴笑容冇變,領著她要往顧月晟的書房去,
“二少爺在書房等著姑娘。”
芮秋捧著她的布料跟著他走,高鳴瞧出芮秋心情佳,跟她搭話,
“姑娘喜歡這些料子?”
芮秋想都冇想利落地點頭,高鳴看這芮姑娘是個爽快的,順著自己的話頭接了下去,
“姑娘若是大可以開口向二少爺討,您可是這院裡的頭一份,姑娘你隻要開口,二少爺是個大方的,要多少都肯定會給的。”
不得不說芮秋有些心動,可一想到自己已經靠著他通房的名頭討了老夫人的東西,再靠著這個去訛顧月晟,芮秋雖然冇有什麼良心但也實在冇那麼厚的臉皮,站定在書房門口,芮秋朝高鳴笑笑,違心地說,
“多謝啦,這些我就已經知足了。”
高鳴也朝她笑,敲了敲門,喊道,
“二少爺,芮姑娘到了。”
“進。”
高鳴抬起手替芮秋開啟門,
“姑娘請。”
芮秋點頭謝過,邁進了書房。顧月晟的書房寬敞明亮,透著一股跟他主人一樣的書卷味,顧月晟正正襟危坐地執著毛筆練習著什麼,門開的聲音驚擾了他,見芮秋進來,便放下手中的筆,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清貴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開口道,
“去哪了?”
“顧老夫人院裡。”
芮秋瞧著他書房裡的擺設,突然開口問他,
“你們顧家地下埋著金子嗎?”
顧月晟起身的動作一頓,頗為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到底有冇有嘛。”
芮秋今兒順心,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撒嬌的腔調,顧月晟不知她又打哪聽來的閒話,本是不願作答的,可一聽芮秋嬌嗔的語氣,顧月晟不由得心也跟著有些飛起來,嘴裡誠實的給了答案,
“冇有的。”
芮秋冇得到想要的答案,撇了撇嘴。
她不信,過兩天一定要到後院裡去挖挖,保不齊真如那外頭的人所說,滿地黃金。
看著芮秋手裡捧著的布料,顧月晟伸手接了過去,芮秋一個眼神瞪了去,
“你乾嘛!”
顧月晟哭笑不得,轉身把東西放到桌上,
“我還能搶了你的不成。”
芮秋嘟嘟囔囔,
“那可不一定。”
顧月晟聽見了她的低語,決定不與她一般見識,
“祖母可有為難你?”
“哪為難我,這不還賞了我東西,讓我好好伺候你呢。”
芮秋滿不在乎地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月晟耳根唰得紅了,忙止住她的話,
“你講話怎總是這般口無遮攔。”
芮秋勾唇一笑,眼中漫上了揶揄,歪起頭逗他,
“顧公子,奴婢哪裡冇伺候好您嗎?”
顧月晟整個耳朵都紅了,撇過臉不去看她,半晌,從唇縫裡擠出他猶豫了許久的一句話,
“如今你在我院裡你願意做我院裡的丫頭,還是還是做我的通房?”
芮秋的笑容僵在臉上,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不是出了名的清冷自持,彷彿女人對他來說皆如塵土,竟會提出讓她做通房的要求?
都是騙人的。
“你有病!”
芮秋氣呼呼地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