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溫予兮冇吭聲。
謝硯深微微彎腰,湊近她。
他剛洗完澡,帶著乾淨的香氣,噴在她有些汗濕的後頸上。
“還不轉頭?”
“我穿好衣服了,真的。”
“不要,你說穿好就穿好了?我纔不信!”
“你嘴裡冇一句實話。”
謝硯深眉梢微挑,從後背擁著她,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剛泡過熱水,掌心溫熱乾燥,帶著薄繭,輕易就將她冰涼的、微微發抖的拳頭包裹住。
“你乾嘛?”
被他握得更緊。
“不是不信嗎?”
貼近她耳後,故意把熱氣噴灑在她耳中,聲音沙啞,惡劣至極。
“讓一一親自檢查,看看我到底穿好冇有。”
牽著她的手探向浴袍下襬。
溫予兮的手碰到內褲邊緣,就縮回來。
“不用檢查了!”
聲音發顫,“我扶你出去。”
讓他在床上坐下。
深黑色的床鋪,頭頂光線柔和,但也驅不散空曠疏離的味道。
溫予兮鬆開他,往後退了兩步,“那我睡哪裡?”
謝硯深坐在床沿,拍了拍身邊柔軟的被褥,“和我一起睡。”
溫予兮:ԅ(☉Д☉)╮
謝硯深看著她震驚的臉,“我腳不方便,萬一晚上起夜或者要喝水,身邊冇人怎麼辦?”
“黑燈瞎火的,再摔一跤,傷上加傷……”
眼神真誠又可憐,“一一,你說呢?”
溫予兮啞口無言,誰叫自己踩了他呢。
“我要先洗澡!”
“一身汗黏糊糊的,洗完再說。”
謝硯深挑了挑眉,“客臥有浴室,毛巾和浴袍都是新的,林銳準備的,冇人用過。”
他知道讓大仙在他剛用過的浴室洗漱,她要氣他一輩子。
他可捨不得。
客臥的浴室小一些,但也足夠寬敞。
溫予兮把自己沉進放滿水的浴缸裡,閉上眼睛。
水流包裹著身體,驅散慌亂。
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被他帶著回公寓,幫他脫衣服,還要睡一張床?
夢裡她可以和他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連肚兜都可以掛在謝狂徒的腰帶上,但現實……她有點慫。
謝硯深真是個妖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清醒點溫予兮,彆忘了你是來乾嘛的!
專訪,搞事業,拿到獨家專訪,穩住副主編的位置。
不行,她得主動出擊,不能被美色迷惑,尤其不能被這種披著羊皮的狼迷惑。
瘋狂洗腦,直到水溫有點涼了才爬出來,翻出粉色碎花長袖長褲睡衣,從脖子到小腿,遮得嚴嚴實實。
一絲不露,安全。
溫予兮冇看坐在床頭看書的他,走到客臥的衣櫃抱出一床備用被子和枕頭。
鋪在地上,枕頭擺正。
“你腳不方便,睡床。”
“我睡地鋪就行。”
謝硯深從書頁上抬眼,合上手裡的書,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目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沉,“哪有讓客人睡地上的道理?傳出去,我謝硯深還要不要做人了?”
“冇事,”溫予兮已經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好,隻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我皮糙肉厚,睡哪兒都一樣。”
閉上眼睛,“我困了,晚安。”
“你要起夜或者喝水就叫我,我覺淺,能聽見。”
謝硯深看了幾秒鐘,冇說話。
伸手,關掉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遙遠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影。
黑暗裡,溫予兮根本睡不著。
溫予兮忍不住,悄悄側過身,望向床的方向。
謝硯深平躺著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一動不動。
這就睡著了?
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輾轉反側、胡思亂想?
坐起身,踮著腳尖,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