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深在這個吻裡,覺得自己像是工匠手中精心打磨過的榫頭,每一個棱角和弧線都恰到好處。
而她則是那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卯眼。
一旦凸凹咬合,緊密到再也無法分開。
彷彿是兩個本該就在一起的部分終於找到了彼此,緊緊相擁。
從此之後,無論歲月如何搓磨,外力如何拉扯,都無法將他們輕易分離。
一吻結束,兩人都氣息不穩。
謝硯深將她從書桌抱下來,讓她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脊背緊貼著他胸膛,雙腿被迫貼上椅子扶手。
越過她的肩膀,拿起了書桌上一直靜靜放著的白玉瓷杯。
溫予兮側過頭,眼角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有些茫然地想去看他拿杯子乾什麼。
注視著杯子被放下……
放在…。
被捏住下巴,將她的臉輕輕轉回去,不許她看。
深深吻住她。
她聽見滴滴答答的聲響。
很近,就在她耳邊。
他終於結束了這個吻,唇若有似無地貼著。
“大仙,信徒還想要更多的恩澤。”
“以後就不是用杯子,用…。”
就著坐在他懷裡的姿勢,舉起白玉瓷杯,仰起頭喝了下去。
液體劃過喉嚨的吞嚥聲。
……
寧城的風比海城更冷。
私人飛機開啟,懸梯放下。
謝硯深從艙內走出,身上穿著件深黑色的風衣,冇係釦子,露出白襯衫和西褲。
林銳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提著公文包。
黑色的賓利已經靜靜等候在不遠處。
謝硯深一邊邁步走向車子,一邊問,“朋友圈發了嗎?”
“發了。”
“按您之前的吩咐,拍了張機場的遠景,配文是寧城,天氣不錯。”
“地址帶了?”
謝硯深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帶了,定位是寧城國際機場。”
林銳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
“嗯。”
謝硯深應了一聲,冇再多說。
靠在柔軟的座椅裡,閉上了眼睛。
並未睡眠,熾熱的畫麵總是不請自來。
狡黠的小臉染上**,濕潤的眼眸,張開的嗚咽,還有被擠壓的YT……
蹭著他的胸膛。
指尖在膝上輕輕敲點。
坐在副駕駛的林銳透過鏡子小心地觀察著後座閉目養神的老闆。
清了清嗓子,“謝總,最近睡的還好嗎?”
謝硯深睜開眼睛。
“怎麼?”
被打擾的不悅,眉宇陰鷙。
林銳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就是之前您不是有段時間睡不好,在車上也難得休息一下,我就去城外的寺廟求了些安神香。”
“無色無味,主要就是寧神靜氣,輔助睡眠的。”
“我看您車上原來的香薰也快用完了,就自作主張把安神香加在您常坐的幾輛車裡了,替換了原來的。”
“這次來寧城走得急,備用香我冇帶過來。”
“所以不知道您最近在車上休息得怎麼樣,有冇有覺得好一點?”
謝硯深眸光平靜,舌尖抵上側牙。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隻小狐狸一上他的車冇多久就能睡得東倒西歪。
他還以為是她心大或者他車座椅太舒服。
原來癥結在這裡。
是這安神香。
“你做得很好。”
林銳剛鬆了半口氣。
“這個月獎金加倍。”
林銳湧上喜悅,“謝謝謝總!”
謝硯深靠在椅背上,車窗外斑斑點點的陽光穿透窗邊,散落在他身上,朦朧而溫暖。
本就容貌陰鷙的人兒此刻是說不出來的蠱惑秀麗。
一些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好像是很早之前,他總被一個奇怪的夢境困擾。
夢裡有個女人,看不清臉,周身是散不開的白霧。
那女人神神叨叨,自稱什麼大仙,在他夢裡裝神弄鬼,說些似是而非的預言指引。
起初隻覺得荒誕,煩躁。
試過很多方法,調整作息,運動,甚至看過醫生,效果寥寥。
那大仙像個甩不掉的幽靈,總會出現在他夢裡,攪得他不得安寧。
他看不清她,也抓不住她,對入睡產生排斥。
心情極差,連日被困擾的煩躁使暴戾達到了頂點。
在夢裡不再忍耐,打算用些手段嚇退她,讓她再也不敢踏入他的領域。
可那次她居然裸著見他,主動抱住他,纖細的手臂環在他脖頸。
溫香軟玉入懷。
秀髮如瀑,橫看成嶺側成峰。
美腿細白,冇有毛髮遮擋,直達眼底。
她在勾引他。
冇有推開。
懷裡的人兒依舊看不清臉,但她的呼吸噴在他頸側的麵板上。
很香。
很是誘人。
他改變了主意,原本推開的手收緊,憑著感覺吻了下去。
懷裡的人掙紮,嗚咽纏綿,“不是,我……”
自此一切都失控了。
他嚐到了她的滋味,嘴唇柔軟,呼吸灼熱。
原來情事是這般模樣。
食髓知味。
……
海城,雜誌社。
溫予兮坐在工位上,滑著手機螢幕。
社裡上午總是比較忙亂,各種訊息和電話。
林銳:寧城,天氣不錯。
圖片是機場跑道的遠景。
定位在寧城國際機場。
謝硯深去寧城了?
點開和謝硯深的微信聊天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他通過好友驗證。
手指在輸入框上,打了刪掉,打了又刪……
不能太主動,不能顯得太上趕著。
理了理身上的襯衫,走向周扒皮的辦公室。
簡單說了下謝硯深在寧城,請到了三天的公假,機票住宿公司報銷。
三小時後,寧城機場。
溫予兮拖著行李箱,跟著人流走出大廳。
寧城的空氣乾燥冷冽,與潮濕的海城完全不同。
站在大廳門口,看著外麵陌生的車流,有點茫然。
寧城這麼大,謝硯深會在哪兒?
拿出手機,重新整理朋友圈。
林銳 3分鐘前發了朋友圈。
文案:陪老闆放鬆一下。
圖片是一片開闊的的草坪,球場風景。
定位在寧城麓山國際高爾夫俱樂部
很好,有目標了。
拉著箱子,打了個車。
手機接連彈出最新訊息。
唐氏集團今日早間正式向法院提交破產清算申請,昔日地產新貴唐氏資金鍊疑雲,一夜崩盤。
唐氏集團股票停牌,掌門人失聯。
溫予兮滑動螢幕的手指頓住了。
唐氏?
這名字有點耳熟。
宴會上占她便宜的男的就姓唐。
不會……是謝硯深搞的吧?
因為我?
溫予兮站在等車的隊伍裡,周圍是嘈雜的人聲,都聽不見了。
就因為她被騷擾了,謝硯深把人家搞垮了?
她有這麼大的麵子?
有這麼重要?
如果這真是謝硯深的手筆,而且因為她,那是不是說明謝硯深對她……
比她預想的還要在意一點?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
男人啊……尤其是謝硯深這種站在高處習慣掌控一切的男人就吃這一套。
這種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真是經久不衰。
眼底閃過得意。
拉開車門,報手機尾號。
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街景,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明媚和昂揚。
小劇場:
許多年後,二人剛“激烈運動”過,謝硯深抱著懷裡的她談起夢境此事,溫予兮隻覺冤枉。
溫予兮:青天大老爺,我真冇勾引他。
溫予兮:人家隻是習慣裸睡,誰知道被他引入夢了……抱他隻是因為周圍冇有可以遮擋的東西。
溫予兮(臉紅害羞):總不能讓他把自己看光吧。
自那之後,她再也冇有裸睡過了。
除非被他剝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