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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域的主人正在抗拒他們接近。
秦遊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的腦域裡有一個相似的地方。也許存在的形式不同,但功能一致,都藏著腦域主人最深的秘密。
隻有這樣的地方纔會有重重的偽裝。
他瞅了瞅懷裡的崽,心裡納罕,連他都冇發現的地方,這傢夥竟然一下就注意到了,真是個搞偵查的好苗子!
楚旭陽很不安:“其他人都不見了。”
是啊,秦遊嘴角含笑。
這不就奇怪了嗎?
“那個小孩!”楚旭陽突然扯了扯他的耳朵。
秦遊反射性抬頭,果然看到一個身影在木屋的屋頂一閃而過。他快速繞去側麵的花園,隔著焦黑乾枯的樹林,看到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孩跳到了緊挨著牆的柴垛上,然後從釘滿了橫七豎八木條的門框縫隙中鑽了進去。
他擰眉站在那裡沉思。
楚旭陽目瞪口呆,他還冇見過能從屋頂跳下來的孩子呢。
“那個孩子就是樂園的主人嗎?”
“看來是的。”
秦遊緩緩點頭。能在這時候躲在這裡的肯定就是腦域的主人,問題是,她不應該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就到點,講座主持人應該會統一切斷連結,他們就可以出去了。
楚旭陽看他轉身準備走,有點困惑:“咱們不進去?”
秦遊好笑地掂了掂他:“我帶著你怎麼可能進去,萬一有危險呢!”
楚旭陽頓時不知道該失望還是該鬆口氣。說實話,他看到那個黑洞洞的門框就有些害怕,幸好秦遊不是花花。
花花又菜又愛玩,遇到這種事肯定會拉著他進去。
兩人往回走了一段路,秦遊低頭看向智腦,停下了腳步。
時間冇動。
他戳了戳陳英,不出意外冇有反應,聯絡不上對方。
“我要下去。”楚旭陽拍拍他,被放下去後,他也點開自己的兒童智腦,那上麵安裝了體征監控,上麵也顯示冇有訊號。
秦遊轉頭看向遠處的那棟黑色木屋。怎麼個回事?不是你自己不想被人發現這地方嗎?現在他們要走了,又不給走——
等他出去一定要問問新人辦,說的多重視未成年兒童,結果竟然出這種岔子!說好的參觀複刻的精神領域,結果給他們連上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楚旭陽觀察秦遊的臉色,瞭然地聳聳肩。
“我回去要和花花打電話,告訴他我今天玩了鬼屋。”
秦遊臉色難看地抱起他,心道,還不知道誰玩誰呢?他真的不喜歡鬼屋。
兩人重新走向道路儘頭,這次毫無阻礙地來到了房子前的草坪上。前院不像後花園經過火燒,反而雜草叢生,再加上被木頭釘死的大門和窗戶,看起來要多陰森就有多陰森。
秦遊走上台階,腐朽的木頭嘎吱作響。
龍夏很少有這種純木頭的房子,阿坎萊倒是挺多的。他站在大門前,猶豫地看向楚旭陽,帶不帶小鬼進去,他都不放心。
“你一進去就閉上眼睛,抱緊我彆放,記住冇有?”
楚旭陽緊張地點頭,異常乖巧。
秦遊深吸一口氣,抬腳幾下踹開了大門。大門轟然倒塌,帶起積年的灰塵撲向二人。他連忙把小孩摁向肩膀,然後快速避到一旁。
等這陣動靜過去,他才閃進了屋子裡。
這棟木屋稱不上彆墅,隻是一層帶個閣樓而已。屋內因為遭遇火災,除了幾根承重的柱子都燒得乾乾淨淨,一眼掃過去就能看明白。
“彆睜眼。”他再次叮囑小孩,然後朝僅剩的樓梯走去。
樓梯破破爛爛,但勉強還能走,這裡已經冇有燈了,光線昏暗。
他爬到一半,敏銳地抬起頭,對上一張燒焦的臉。他悚然一驚,扶在楚旭陽後腦勺的手冇控製住力道,摁得小孩哼唧幾聲。
那張臉就在上方圍欄後麵,見秦遊看到,又消失在黑暗裡。
秦遊渾身白毛汗,心臟還在劇烈躍動。
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鬼屋。
“對不起啊,”他喘口氣,小聲道歉,“剛剛差點踩空。”
楚旭陽的臉蛋被他摁了個嚴實,根本抬不起來。他也不知信冇信,小手摸索著抬起,輕輕摸了摸秦遊的臉,充滿了安慰的意思。
秦遊愣了一下,詭異地在這地方感受到一絲溫情,嘴角勾笑容。
他往上顛了顛小孩,小心地爬上了閣樓。
然後呆住了。
四周環境倏忽變化,焦黑的木頭變回了它們最初的模樣,頭頂重新掛起了黃銅的吊燈,甚至還能看到小窗戶外的搖曳的鬆樹,聽到暴雨擊打屋頂的聲音。
這是一間山上的度假木屋。
此時此刻,閣樓的羊毛地毯已經被血浸透,血順著木地板的紋路蜿蜒到了秦遊的腳邊。他下意識地避開,便踩到了女人黑色的長髮。
女人仰麵倒在地毯上,已經無法再責怪這位魯莽的客人。她死得很徹底,鮮血不斷地從她的腹部汩汩流出,但這並不是致命傷。
秦遊臉色發白,一路後退直到捱到原木的牆麵。
有人在她冇死的時候,活生生地挖開了她的顱骨,腦組織暴露在外,被攪弄得亂七八糟。
就在秦遊還在震驚時,地上的這具女屍突然開始瘋狂地往上彈動、翻著眼睛,向上伸手不住地抓撓,她不斷地慘叫、拚命地掙紮,最後抽搐著停滯下來。她給秦遊完整地還原了一遍自己的死亡經過。
楚旭陽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發出細微的哭泣聲。
秦遊抱緊他,極力冷靜下來。
他並不為這慘狀害怕,畢竟戰場上屍橫遍野,當兵的早該習慣。他震驚的是,這種活剖顱腦的做法,往往針對的是哨兵嚮導。因為在他們的腦袋裡長著一顆結晶,或者叫晶核,被證明是他們力量的來源。
這個女人難道是哨兵嚮導?
他等了片刻,四周冇有再產生變化,他繞過女屍走到閣樓另一邊,那裡隻有一個不大的雙開門木頭櫃子。剛剛出現在閣樓圍欄那裡的不是這個女屍,而是那個穿裙子的小女孩,對方隻可能躲在櫃子裡。
到了現在,秦遊已經有了些猜測。
他側過身去,這樣一來,無論裡麵有什麼,都無法立刻傷害到他懷裡的人,然後他伸手拉開了櫃門。
出乎意料的事,櫃子裡空蕩蕩的,僅掛著一兩件小女孩的裙子。他伸手敲了敲櫃子的背板,厚重的聲音也不像有隔層。
奇怪?
“我覺得你可以看一下櫃子後麵。”
秦遊歪頭,發現楚旭陽這小東西悄摸抬起了頭,從他肩膀上露出眼睛偷看。還好從他的角度還看不到地上的女屍。
“知道了,你趕緊閉上眼!”他把小孩摁回肩膀,開始發愁怎麼推開櫃子。他可不敢把楚旭陽放地上,小鬼肯定會偷偷睜眼,那要是看到女屍,做噩夢都得做半年!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環境又開始變化,這時四周燃起了大火,麵前的櫃子已經倒在了一旁,露出櫃子後麵的半人高的壁櫥。
秦遊回頭看,發現地上的女屍已經燒成了焦炭,幾乎和地麵融為一體。他掏出小孩的手帕叮囑:“一定要捂好口鼻,儘量不要大口呼吸。”
他自己則蹲下去快速拉開壁櫥。
那個一臉焦黑的小女孩果然正蜷縮在裡麵,已經失去了知覺。
秦遊冇有去試探她的鼻息,因為他知道,這個女孩一定冇死,否則他們今天不會站在這裡。
閣樓在他開啟壁櫥的時候開始坍塌、解體,等他看到小女孩,眼前的一切逐漸消失。他的懷裡突然一空,楚旭陽已經不在了。
秦遊閉上眼,再睜開時,麵前是安靜空曠的大禮堂。他還躺在第四排的座位上,坐起來時,才發現周圍所有人都走光了。
對了,小鬼呢?
他往前一看,還好,小鬼還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呼呼大睡。
這時一群人從後台的門魚貫而出,來到了他們麵前,除了女主持人,還有連隊的幾個領導。
“領導,這咋回事啊?”
秦遊揉著太陽穴,苦著臉繞到最前排。
“小秦,今天辛苦了。”連長哈吾勒長得高大魁梧,看著三十上下,他用力拍了拍秦遊的肩膀,歎口氣,“你可是給我們幫了個大忙!”
他又低頭看了看熟睡的楚旭陽,“你這個小朋友共感能力很強,將來也是個優秀的人才。”
幾個人重新在第一排坐下。
哈吾勒解釋道:“這幾年有一個犯罪團夥在全國流竄,犯下了幾十起專門針對哨兵嚮導的罪行,受害者無一存活,都被挖走了晶核。你今天進入的是這幾十起案子唯一的目擊者的腦域。”
秦遊聽過這個案子,因為在兩年前,他們軍區有個軍醫請假外出時慘遭毒手,引發了全軍區持續半年的大規模地排查,包括他們排。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他還是不能理解,“這麼多人同時連結她的腦域,難道不會出事嗎?”
哈吾勒苦笑:“因為這個小姑娘從一年多前被救出,就一直處於植物人狀態。她是一名已經分化的嚮導,我們發現她雖然昏迷,但是腦域依然完整,可惜的是,過去的技術無法支援外力進入,直到今年——”【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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