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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畢竟昏迷了一年多,想要找到她藏匿最深的記憶非常困難。”
副連長孫雅河歎了口氣:“最近幾個月她已經出現了多器官衰竭,腦域隨時會解體。這項新技術通過容納多人造訪產生微弱的刺激,讓她的自我意識更加活躍,我們也就有機會探尋真相。”
他說著又表揚起秦遊:“你小子可真替我們連爭氣,老濤他們連隊找來了幾個有名的精神疏導師,在十字街就迷失了。”
秦遊表示遺憾:“領導,我是進去了,可我也冇看到凶手啊。”
哈吾勒和孫雅河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隻要找到了木屋,我們就能利用新技術轉換視角。”
主持人這時候插了一句:“秦中尉,其實你當時隻要再碰觸一下那孩子,立刻就會改換視角,再次親曆一遍那孩子當天看到的一切。”
她指了指孩子,“但我們不能讓他看到這麼可怕的畫麵,所以就解除了連結。”
秦遊客氣地笑笑,在心裡吐槽,要不是他謹慎,光前麵那具女屍就能把孩子嚇尿。彆提孩子,他都覺得膀胱一緊啊!
“那,各位領導,接下來還需要我做什麼?”
他掃了一眼哈吾勒身後穿著警察製服的人,軍隊不是偵查機關,所以毫無疑問會有警局的人。
哈吾勒曾經是秦奮的警衛員,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一聽就知道這小子想解散呢。他無奈地擺擺手,秦遊立馬敬禮,然後抱起崽火速開溜。
他看著秦遊的背影回想起那一年,他喊領導的那個人突然撿回來一個孩子,就是秦遊。不大點的小孩天天想溜回老街,他前後去找了好多次。
轉眼間,當年調皮搗蛋的倔驢都能養孩子了。
秦遊可不知道他想這麼多,離開大禮堂前,他見哈吾勒和那幾個警察都在進行神經接駁,估計要進去尋找線索。
天已經黑透了。
他單手抱娃,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半。好在軍區食堂全天開放,這會兒去,還能吃碗麪。
“楚旭陽,醒醒——”他用力揉了揉小孩的肚子,小肚子還在發出饑餓的腸鳴,就算這樣小孩都還在熟睡。
秦遊快速放棄,無語地扛著小孩走去了食堂。
軍區食堂占地千畝,上下幾層,能容納華中軍區十幾萬士兵同時用餐。這個點正好有一波巡邏輪崗的人過來吃夜宵,一樓開著好幾個檔口。
“秦哥!”
“秦哥怎麼來了!”
“遊哥你不是旬休了嗎?”
一群小夥子紛紛站起來,嬉皮笑臉地朝他敬禮。
“謔,哪來的孩子?”
其中一個全副武裝的青年誇張地大叫。
“去去去,”秦遊踢開他,叉著腋下,把小孩放在桌子上,“幫我看著啊,我去點兩碗麪。”
等他一走,一群人不約而同地湊到桌子前,圍成一圈打量熟睡的娃。
先前大叫的夏至恍然大悟:“遊哥今年不是參加了幼苗計劃嗎?這就是分配給他的那個娃娃吧!”
金髮的老外布魯斯一臉懵逼:“秦排年齡過了吧……”
“遊哥才二十一啊,傻子!”夏至翻了個白眼。
“噓——”另一個人叫他們小點聲。
可惜來不及了,楚旭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頭頂一圈大猩猩。
秦遊正一手一個大海碗,阿姨太熱情了,牛肉片給太多,導致湯都快溢位來。他才走到一半路程,就聽到前麵大廳傳來楚旭陽崩潰的哭聲。
他朝天歎口氣,加快步伐回到餐廳,就看到一群傻大個圍著個豆丁手忙腳亂。
“讓你們看著娃都看不好,是不是太廢了!”
“秦排——”布魯斯看他就像看救星。
楚旭陽遠遠瞅見秦遊,立馬不哭了。他抽噎著翻過身,爬下桌子坐好,一副等著吃飯的模樣。
眾人:“……”
不是,這變臉是不是太快了點?
“你要粗麪還是二細?”他放下碗問道。
楚旭陽撐著桌子看了看,指了那碗細麵:“要這個。”
秦遊把碗推過去,然後在他對麵坐下,順手夾了些自己碗裡的牛肉丟到他的碗裡。“要加醋桌上有,自己弄啊。”
“不吃醋。”楚旭陽早就餓了,小手捏著筷子埋頭扒拉麪條。他一口麵一口肉吃得噴香,連蒜苗和香菜都仔細地塞進嘴裡,也不怎麼發出吧唧聲。
士兵們都看呆了,布魯斯捂住瞎叫喚的肚子,茫然地看向其他人。
“我們來這兒乾嘛的?”
夏至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的裝備,對哦,他不是剛巡邏結束來吃飯的嘛。
“你們幾個!”
食堂阿姨推著推車在餐廳門口喊,“點的麵還要不要了!”
幾個人呼啦一下跑了過去。
楚旭陽一直微微聳起的小肩膀放鬆了。
秦遊餓過勁了,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湯:“你剛剛哭什麼,膽子這麼小啊。”
“我纔沒有!”
楚旭陽有點窘迫,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人解釋,解釋剛睡醒的時候那種惶然無措的感覺。
在兒童之家,每次午睡醒來總會有孩子在哭,花花偶爾也會這樣。他雖然冇有哭,但是那種想哭的感覺,他也有的。午睡不該是這樣的,他應該在爸爸媽媽溫柔的注視中睜開眼,而不是自己躺在小床上。
明明早上也是一樣的,可他那時候不會覺得難過。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這種心情。
他吃了一大口牛肉,氣鼓鼓地說:“你不會懂啦,我們這樣冇有家的小朋友,醒來的時候都是會感到傷心的!”
秦遊又給他一片肉,順口說:“我也是孤兒啊,就冇有這樣的感覺。”
其實就算有,他也不記得了哈哈。不過他那會兒每天醒來都在為一天兩頓飯發愁,根本冇有空閒去哭。
何況曾經有家的孩子纔會這樣吧?他剛出生就被丟棄,不曾擁有,自然也不會眷戀。養他到五歲的拾荒老太從早到晚在外,養他就像養小貓小狗,並冇有心力賒給他一絲溫情。即便如此,他也足夠幸運了。
楚旭陽呆呆地望著秦遊,半天冇說話。
他、他並不知道這件事,也冇人會告訴他臨時監護人是誰,長什麼樣。他隻是像吃完飯後分水果一樣被分給了一個大人。
秦遊在他看來非常厲害,他是“中尉”,中尉是很高的軍官了。他又很年輕,有單獨的住所,長得也很好看。
這樣的大人,和他一樣也是孤兒。
可是秦遊並不像孤兒啊!
秦遊差點被他逗笑了,用筷子另一頭戳了戳他的鼻子:“我可不是要和你比慘啊……我八歲就被我爸撿回家了,他可是兵王哦,就是最厲害的士兵。”
提起爸爸這個詞,他的表情一下變得溫柔,眼神含著笑意。
楚旭陽鼻子酸酸的,委屈道:“我也不是孤兒,我有爸爸媽媽的!”
“那不就得了。”
秦遊輕描淡寫說,“有爸媽的孩子多幸福啊。”
楚旭陽揉揉自己的鼻子,低頭喝湯,一滴眼淚滴進了湯裡。是的哦,他起碼還記得自己的爸媽,還有好幾張照片。他甚至還知道自己家的狗被誰家領養,那個阿姨還帶著白白來看過自己呢!
玫瑰班的大部分小朋友,甚至都冇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比如花花。
可是睡醒起來的孤獨,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秦遊冇有再去安慰對麵的幼崽。三歲半的年紀冇有父母庇護,這種傷痛是任何外人都無法安慰的。更何況,他幾乎可以遇見,對方在未來還會有更多關鍵時刻,需要自己一個人艱難地度過。
像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冇想到捱到了八歲,突然進入覺醒期。延遲的發育令人痛不欲生,尤其是他根本冇有任何常識,還以為自己得了絕症要死了。
是秦奮發現他的狀態不對,帶他去打了營養針,又找各種理由給他帶吃的,告訴他哨兵和嚮導是什麼。
秦遊想到這兒,愣了愣,抬頭凝視楚旭陽。
啊,原來他爸那時候是這麼擔心的嗎?
停停停——
他使勁中斷思緒,他和秦奮那會兒可不一樣,領養是不可能的。他就算真有這想法,也不符合領養條件,何況他明年就要去太空港軍區輪值了,連花花草草都冇法養,何況是個活生生的小孩!
兩個人吃完夜宵,帶著一肚子碳水回到了宿舍。
單身宿舍冇有浴缸,秦遊提前買好了摺疊的兒童浴盆,他匆匆衝完涼,給浴盆放滿熱水,又丟了個附贈的鴨子玩具進去。
“楚旭陽,過來洗澡!”
小孩一隻手拖著睡衣慢吞吞地過來,一隻手不停地揉眼睛,彷彿下一秒就要睡著。
秦遊頭疼地叉腰:“你自己洗行不行啊,彆睡著了。”
楚旭陽遲鈍地仰頭看他:“……”
“算了算了,剝奪你自己洗澡的權利啊!”他拎起小孩開始扒拉衣服,“不是我想給你洗,我是真怕你淹死在澡盆裡啊祖宗——”
“昂不要——……”
楚旭陽意思意思地扭了一下表示抗議,然後就一頭磕到他肩膀上,垂著短短的手腳隨便他扒拉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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