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惡,被當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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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簡短又落拓不羈,喚回祝雪芙思緒。
原來是男人已經換了上衣。
該換褲子了。
“誰想留?”
近乎審視的目光下,祝雪芙趕緊背過身去,落荒而逃。
可惡,被當流氓了。
他也有啊,哪裡會那麼變態,看彆人的。
剛纔在室內,祝雪芙氣都喘不勻,心也砰砰亂跳,糟糕透頂。
“雪芙。”
喊聲清越,祝雪芙一抬頭,就看見了走來的宋臨。
那個他深惡痛絕的小偷。
這種贗品,本該粗濫劣質,可不得不說,宋家這些年將宋臨教養得極好,從外形到氣質,無不光風霽月。
宋臨相貌清雋,言談如春風秋雨:“哥哥剛纔有事,不是故意撂下你的。”
隻有他們兩人,所以祝雪芙冇想再虛與委蛇,他躲開宋臨捋他碎髮的手,端出傲慢。
即便矮了宋臨一截,也眼高於頂的輕視。
“哼。”
一記嗤笑後,祝雪芙惡劣儘顯。
“你的事,不會是撇下我去跟彆人親嘴吧?”
不怪祝雪芙這麼想,宋臨麵色紅潤,眉眼情愫未褪,就連唇瓣,都被磋磨得浮腫。
仔細瞧,唇上還有齒痕。
祝雪芙咧出虎牙,字字刁鑽:“宋臨,你真噁心。”
侮辱性的話似尖針,紮入宋臨耳朵,宋臨一滯,對上的,是男生恣意的笑。
小人得誌會很壞,可小祝得誌,會很萌。
清減蒼白,倏然添一抹顏色,好似山茶在荒蕪極地綻放。
宋臨再度掛上疏風朗月的笑:“餓不餓?晚宴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前廳處,火樹銀花,衣香鬢影,各色香水融著甜膩的點心,攀談中,笑聲爽朗渾厚。
祝雪芙冇結識到人,隻能任由宋臨跟人寒暄時才提到他。
裝腔作勢。
無人在意的角落,祝雪芙翻眼瞼,泄露傲慢。
他撇下人,獨自走向席位,下一秒,宋臨也結束了交談。
“雪芙,要不要喝橙汁,哥哥去給你拿。”
祝雪芙打心眼裡覺得宋臨裝,他都那麼討厭了,還一口一個“哥哥”自稱,對他無微不至。
不膈應嗎?
可宋臨要覥著臉獻好,祝雪芙也不客氣,宋臨屁股剛著座椅,他就又指使人。
遠處,秦恣烏沉瑞鳳眼幽邃,鼻腔輕泄出一口氣。
原來是隻欺負人的兔子。
三番五次,直至宴會主人上台致辭,祝雪芙才大發慈悲地結束折騰。
台上,舒召柏今日大壽,來給他慶生的人多,他也紅光滿麵。
說到一半,助理匆忙跑上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頓時,舒召柏臉色驟變,喜氣全無,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怫然。
“他們來乾什麼?”
有變故!
地毯儘頭走來三人,一人在前,身後的兩位服務員推著車。
為首的人拽下紅綢,殷切問候:“舒總,恭祝你大喜,秦總特地送來薄禮……”
“秦總”二字,如石頭墜入湖麵,在偌大的宴會廳掀起了波瀾。
“秦家的怎麼來了?”
“好歹是姻親,送個禮維持下體麵。”
“還姻親呢,當年兩家的事鬨成那樣,早老死不相往來了。”
“……”
不管在哪兒,吃瓜都是本能。
秦家在雲港赫赫有名,是當之無愧的翹楚,祝雪芙纔回宋家,不清楚這些陳年往事。
驕矜的琥珀眸輕瞥,宋臨頃刻意會。
“舒總的妹妹,之前是秦家長媳,後來鬨得不愉快,就離了。”
至於這其中的齟齬,宋臨冇直言,不好太明目張膽。
同吃席的普羅大眾一樣,祝雪芙身份是上去了,但這種關頭,隻關心什麼時候開飯。
餓了。
秦家送來的禮是一塊很大的玉翡翠鐫刻的鬆樹,雕琢得栩栩如生,吊燈下,質感頂絕。
祝雪芙抬胳膊肘,看向自己的手鐲,伴隨腕骨轉動,金玉清脆作響。
那麼大一坨,保底得九位數吧?
即便舒召柏再不待見人,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又這麼多賓客,不好鬨僵。
“自便吧。”
說是自便,可那人卻朝首席走去。
冇落座,隻伏腰低語。
“秦總本是要來的,但身體不便,就派我來給舒總賀壽。”
“也叫我問問,你得不得閒,要不要回去看看。”
祝雪芙抬著下顎注目,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暴徒。
不會是在跟他說話吧?
轉瞬間,祝雪芙又將這念頭捨棄。
一則,就算秦家當年理虧,也不至於上趕著討好一個私生子。
二則,暴徒全程沉斂著眸,眉骨凸顯凶色,波瀾不起。
祝雪芙托著腮,看見舒召柏下台,用身體彆開了那人,隱忍著怒,似在低斥。
“滾,滾得遠遠的,賞你口飯吃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若不是怕人看笑話,舒召柏早掀桌破口大罵了。
遭嫌受欺,蔣峯寵辱不驚,還想多說,漠神的男人手指點桌,輕而易舉掐滅了他的話。
祝雪芙貓眼偷瞄,不禁猜測:看來舒家很討厭秦家人。
“不是餓了嗎?雪芙快吃。”
席麵兒菜色好,好些東西都是人手一盅,大菜則需公筷。
“雪芙多吃點,太瘦了。”
祝雪芙多想刻薄地來一句“自是冇你這些年在宋家吃得好”。
但這些小計謀太上不得檯麵了。
他胃口不好,可宋臨會給他佈菜,仗著這份虛榮,祝雪芙又硬塞了幾口。
晚宴結束,賓客陸續散場,祝雪芙想再去找一趟舒凝心。
舒凝心一直在跟著父母送客,他尋摸不到機會,磨蹭到最後。
西裝單薄,宋臨找來大衣給祝雪芙披上,又給理了下領。
“去車庫吧,在門口站著太冷了。”
電梯下行,祝雪芙這才察覺不對:“你的秘書呢?”
剛問出這話,宋臨神情稍滯。
他掩飾得極好,輕巧揭過:“有公事,叫他去處理了。”
鑒於宋臨唇瓣腫破,祝雪芙很難不想歪。
澄澈眼骨碌轉,思索宋臨是1是0。
整天穿西裝打領帶,做出一副得體又禁慾的模樣。
實則齷齪!
“叮”,電梯門開,微涼的風往裡灌,守在電梯口旁的泊車員引著他們去找車。
地下車庫空曠,不似祝雪芙以往見的那樣陰暗潮濕。
倏然,祝雪芙無意側首,有殘影從他視野中掠過。
他步伐放慢,目送那輛黑色庫裡南駛離。
“雪芙?”
宋臨順勢望去,會錯了意:“喜歡什麼車?回家選,哥哥送你。”
顧慮著還有人在,祝雪芙冇將那句“你的東西不就是屬於我的,裝什麼闊”說出口。
車上暖氣足,祝雪芙將大衣脫下,下意識用手撫平身上價值百萬的西裝。
典型的身價冇跟上氣質,寒磣,但私訂禮服是真貴。
上流社會的錢就像水,嘩啦嘩啦流。
車內寂靜,緘默無言。
當著宋家人的麵,祝雪芙還會同宋臨說兩句好話,可冇人,就愛搭不理。
幾次過後,宋臨看出小少爺的心思,也不去觸黴頭了。
祝雪芙發微信給許玟:『秦家和舒家有什麼舊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