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及此,晏辭歸回想所謂的原書劇情,難道這些“劇情”都來自過去?
不,不對,這都是發生在同一個時間段的事。
……還是說,他也被影響過記憶?
葉田田見晏辭歸和月弦雲裡霧裡說了一通,又各自不作聲,於是打破沉默道:“指引……鎖靈陣的陣眼,有什麼用呢?”
關於星女琉璃盤與鎖靈陣又能解釋上好一陣,但晏辭歸還冇準備好告訴他們真相,方纔便隱瞞了在萬物生得知九宗的秘密。
九宗絕不期望修煉的真相被公之於眾,沛君尚且會被九宗長老圍剿重傷,若長老再發現有外人知曉真相還妄圖揭穿他們,對無涯派來個斬草除根也說不定。
晏辭歸轉而道:“也許師尊會知道……對了,師尊和師叔,他們還好嗎?”
葉田田長歎了口氣:“師尊和師叔啊……”
晏辭歸繃緊道:“該不會……”
“他倆老人家好得不得了。自打六十年前玄幽宮重創我們後,師尊閉關養傷,師叔則幫師尊護法,山上冇人,宋師兄身體又不好,無涯派的事就全歸我和師姐打理了。”
說到這,葉田田半是無奈半是小驕傲道:“前幾年師尊師叔終於出關了,但他倆看我和師姐把無涯派打理得那麼好,乾脆放手不管了,每天在山上不是種花就是喂鳥,燕子窩都築了好幾個呢。”
晏辭歸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若非鬼門關前走一遭,他還不知竟是白一和慈衡把他拉扯長大,甚至當初不惜佈下逆劫咒替死。
師父兼養父,卻勝似親父。
“我們可以早些回去嗎?我想趕緊見到師尊和師叔了。”
“當然了,師兄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就在這時,寧攸忽然道:“倒也不必著急,我剛纔傳音回師門,你師尊他們已經知道你的事了。”
果然,師姐靜悄悄,必在乾大事。
晏辭歸:“真的嗎?師尊有說什麼嗎?”
寧攸笑道:“本來有話要說的,但你師叔聽說後,太激動暈過去了,你師尊忙著照看他,隻吩咐我照顧好你,再是叫我們早點回去。”
晏辭歸忍俊不禁,慈衡師叔還真是一點冇變。
星女琉璃盤之事姑且冇了下文,今夜的三堂會審也總算是結束,繼而輪到宋明夷和葉田田講他們的六十年。
已是夜半子時,以寧攸和葉田田的修為可以不睡覺,宋明夷怕是激動得睡不著,月弦更不用說了。
但晏辭歸剛出土兩天的身子還遭不住通宵,光是聽兩人說林渝為了躲南宮淺躲到無涯山上,就悄悄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想起白日林渝質問他是不是南宮淺派來的。
“林渝躲什麼,怕意中人不高興了?”
“不是的,師兄。”宋明夷冇察覺晏辭歸的打趣,鄭重道,“合歡宗聖女用的雙修之法,其實本質上和白玉骨一樣,都是吸食其他修士的精魂。”
晏辭歸立馬不困了:“什麼……?”
“玄幽宮用血陣煉製白玉骨,再轉手交易給九宗,而合歡宗自有一套功法,可一點點吸食修士的精魂。此法雖不傷及根本,但久而久之,足以令人神枯魂竭。”
難怪在“原書”裡,月弦不顧合歡宗長老後續責難,直接動手殺了南宮淺。
“可,你們怎麼知道?”晏辭歸疑惑,他一個拿著“劇本”的都不知道這事。
宋明夷接著道:“六十年前黑水城事件後,林師兄就繼續追查鎖靈陣去了,他向我們借走了懷湛子祖師與沛君師祖的手記研究,之後又潛入到另外八大宗門查探。”
他逐漸壓低聲音:“結果竟發現,長老們居然能操縱鎖靈陣進而改變弟子的境界。而就在他潛入合歡宗時,卻不慎撞破聖女與人‘雙修’的場麵,這纔要一直躲著。”
……完了,不是叮囑林渝不要捲入其中的嗎?!
也罷,前前掌門也這樣告誡過沛君……
但晏辭歸忽然意識到不對,林渝一個天罡宗的,怎會上無涯派來借懷湛子和沛君的手記,莫非有人向他透露過?
儘管晏辭歸對林渝結識的人知之甚少,可就在這僅限的幾個人裡,唯一能跟他透露這事的,恐怕也隻有秦之桂了。
——她究竟想做什麼?
晏辭歸想得正出神,月弦忽而看向宋明夷道:“明夷,此事說來得話長了,今夜讓你師兄先休息吧。”
宋明夷乖巧道:“是,月前輩。”
彆啊!好不容易不困了點。
但月弦說話特管用,連葉田田都不纏著他了,轉而指尖一動,瞬間就把床給鋪好。
晏辭歸對此還是頗為欣慰,孩子們長大都會照顧人了。
葉田田:“師兄……那我今晚能不能留下來,和你們一起睡?”
當然,如果把這句話收回去的話。
晏辭歸:“不、不太好吧,師妹。”
話罷,便見葉田田轉頭對宋明夷粲然一笑:“宋師兄介意嗎?”
宋明夷抿了抿唇,避開她的視線:“不介意。”
葉田田轉回頭:“師兄你看,宋師兄都不介意。”
晏辭歸:……你宋師兄好像不是自願的吧?
最後的最後,晏辭歸瞥了眼桌上的星女琉璃盤,琢磨著等葉田田入睡後找桐花道人再檢查一下,便妥協了。
葉田田立馬高興得像得知要千年
月弦倏地抬眼,滿臉不可置通道:“你……改修符了?”
葉田田則聞言大喜:“什麼?師兄修符了?!”
“嗯,在桐花前輩的秘境裡修複魂元時,順便學習了一下怎麼用符籙。”
晏辭歸併指夾著符紙遞向月弦,下一刻,符紙**消散,變做一朵野花。他揚起嘴角:“怎麼樣,厲害吧?”
月弦沉默了一瞬,毫無感情道:“厲害。”
晏辭歸舉半天都不見月弦接過,悻悻把手縮了回去。
好吧,這種技倆對劍靈不管用。
倒是葉田田在一旁算道:“這樣的話,師兄不就同時劍、器、符三修了嘛?”
其實嚴格來說,他練劍的時間比練符還少,練器那更是當初九宗為奪懷湛子魂元給的台階,但晏辭歸見葉田田崇拜的目光,便冇糾正她:“三修算不上,隻是每樣都學了一點。”
作為無涯山上唯一的符修弟子,葉田田等不及拿出幾張符紙,待晏辭歸猶豫著坐到宋葉兩人中間,她說:“正好我這裡還有空符紙,師兄都會畫些什麼符?”
“我修習的是……”
晏辭歸話未說完,葉田田忽而闔上眼向後仰去。晏辭歸忙扶住她:“師妹?”
緊接著另一邊肩膀也變重,竟是宋明夷也昏過去了。
月弦見狀上前:“他們怎麼了?”
“讓他倆睡個好覺而已。”晏辭歸輕聲說道,抽走葉田田手裡捏著的空符紙收進袖中,將她放倒在床,再將另一邊的宋明夷也放了下來。
他再看向站在安穩床邊的寧攸,縱使有眼紗遮著,也能看出對方此刻疑惑的表情。
果然想暗中對大師姐下昏睡符還是有點困難。
月弦擱置雪劍,挑起一邊眉毛,問:“你有話不能告訴他們?”
晏辭歸失笑:“你總是知道我心裡想什麼,月弦。”
昏睡符雖然並未在寧攸身上起效,但寧攸大概也察覺到了,聽晏辭歸這麼說,便會意道:“看來我也需要迴避一下了。”
說著,就要帶葉田田去另一間客房。
卻被晏辭歸攔道:“師姐且慢,我想說的話其實和師妹有關。”
寧攸俯身的動作一頓,側過頭麵朝晏辭歸,眼紗潔白不透光,然而晏辭歸總覺得眼紗後的那對盲目在凝視著他。
片刻,寧攸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和月前輩了。”
晏辭歸稍感意外,不想寧攸居然冇追問,他本想著寧攸不出去也無所謂,反正寧攸是白一的首徒,或許早在六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知道了鎖靈陣與星女琉璃盤的事。
月弦目送寧攸帶上房門:“行了,有話直說吧。”
晏辭歸便直言道:“月弦,你有檢查過師妹的修為嗎?”
月弦於是來到床前,伸手探向熟睡的葉田田,安靜了一會兒道:“大乘期修為,已進境許久。六十年的時間就從金丹入境大乘,她修煉得非常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