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晏辭歸也笑道,而後抬頭環顧,“這個秘境貌似能穿梭到彆人的夢魘中,我剛在找我那邊的出路,結果卻找來了你這邊,你有什麼辦法出去嗎?”
月弦肯首:“有。”
晏辭歸欣然,他就知道劍靈最靠譜。
不過未等他開口問是什麼辦法,便見月弦擺了擺手。下一刻,以他們頭頂為中心,正上方那片秘境忽然破開一道口子。
隨即那口子急速擴張,外界的景象倒灌而入,轉眼的功夫,晏辭歸感到身下的觸感一變,竟是直接回到了宋府大院。
……好吧,簡單粗暴,但非常高效。
而且不止他和月弦出來,廣場上昏倒的眾修士也紛紛甦醒,一臉懵地搞不清狀況。
看來月弦是以一己之力毀了整個夢魘秘境,把所有人都救出來了。
晏辭歸考慮到月弦以前動輒耗儘靈力回到劍中,不禁道:“你的靈力……”
月弦卻起身拉了他一把,看穿他的心思道:“彆擔心,我早不是從前了,這點靈力消耗算不了什麼。”
晏辭歸直到站起來,才注意到月弦確實各方麵都不似從前了,就他倆現在站的距離,他得仰起頭來才能看月弦。
林渝發育六十年長高也就算了,怎麼劍靈也能長高的啊!
說林渝林渝到,正唸叨著,這傢夥忽然從旁冒出:“冇事吧,晏辭歸?”
“冇事……!”
晏辭歸驚覺自己還冇戴幕籬,趁著林渝尚未轉到麵前,立刻躲到月弦身後:“等會兒!我不是!”
月弦疑惑道:“他是林渝,不是玄幽宮人。”
晏辭歸:“哎呀,我知道他是林渝,就是……”
忽然,一陣極其強勁的靈力波動如巨浪襲來,所過之處,震得眾人靈脈一顫,氣血翻滾,彷彿能掀翻整個宋府。
在月弦身邊安然無恙的晏辭歸循著靈力來源望去,隻見長夜下,寧攸手執梨枝,對麵的裴清則一手拎著昏迷的霍複年,一手舉著一個疑似魂燈的法器,形成一道防禦屏障。
梨枝對屏障,竟爆發出萬頃靈力。
然而兩人並未僵持多久,裴清倏而側過頭,麵具後的視線似乎朝晏辭歸瞥來一瞬,緊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脫困
“那是什麼人?”同樣受月弦保護而不受影響的林渝,問道。
晏辭歸望著寧攸緩緩落回地麵:“那就是玄幽宮宮主,裴清。”
寧攸收起梨枝,整理了一下略有歪斜的眼紗,便轉頭朝晏辭歸莞爾一笑。
“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尊呢。”林渝邊說邊靠近月弦,忽然探過身子,一把捉住晏辭歸,“不過你怎麼知道,和他認識?”
晏辭歸下意識要擋臉,但兩隻手被月弦和林渝分彆握著,遮無可遮,最後放棄掙紮道:“不……不認識。”
林渝垂眼注視了晏辭歸一會兒,挑眉笑道:“你這話說的,很冇有底氣啊。放心,這裡冇有人比我們更相信你了。”
“我認真的,我真的不認識……”
話音未落,晏辭歸忽而愣住。林渝的個子快壓他一頭了,就這麼直直壓下來,叫晏辭歸踉蹌一步才站穩。
隻聽林渝在他耳畔深吸了一口氣,似剋製著某種情緒,隨後啞聲道:“開個玩笑,我現在隻在乎一件事,就是你回來了。”
晏辭歸聽著耳熱,剛想抽出被月弦攥著的那隻手回抱住對方,卻發現不僅抽不出來,反倒被攥得更用力了。
他側目看月弦怎麼回事,卻見月弦正低下頭,麵無表情。
晏辭歸於是也低頭看下麵有什麼東西,這一瞧,即知大事不妙:“等等等,月弦你聽我狡辯……啊不,解釋哈!”
“你……”月弦掀起眼簾,眼神彷彿比夢魘秘境的那些假“晏辭歸”還幽怨,“怎麼能用除了我以外的劍?”
晏辭歸腰側,還繫著那把粗製沉重的鐵劍。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他都已經和月絃斷契約了,還不能換把劍用了?
話雖如此,但晏辭歸直覺月弦的語氣不大對,忙解釋道:“那什麼,我剛從一個荒郊野嶺裡活過來,人生地不熟的,總得找件趁手的武器防身吧?”
月弦:“它用著很趁手?”
其實還一次都冇用過。
不過晏辭歸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誠心發問,還是另有所指了。
偏生林渝看熱鬨不嫌事大,俯身觀察起晏辭歸的腰側道:“此劍身上的痕跡頗有年頭了,起碼用了個三十年。”
晏辭歸立馬給林渝貼了張靜音符。
所幸月弦的目光隻在晏辭歸臉上停留了片刻,便遞來一把雪劍:“拿去,以後就不需要它了。”
晏辭歸冇立刻接過,疑惑道:“可我們不是……”
就在這時,附近的修士徹底清醒過來,尋劍的尋劍,不尋劍的或茫然癱坐,或吵嚷著方纔在夢魘秘境的所見所聞,急切詢問是誰破除了秘境。
寧攸穿過人群而來,手裡拿著一頂幕籬:“師弟,好久不見。”
“師姐!”晏辭歸如獲大赦地奔向寧攸,“你們冇事吧?明夷和田田呢?”
“我們冇事,田田在那邊給明夷療傷,待會兒就來。”寧攸邊說邊幫晏辭歸戴上幕籬,又理了理他淩亂的髮辮。
“明夷受傷了?”
“冇有,明夷體內有陰寒之症,發作時需要外力壓製,先前用流火衣尚可緩解,但最近越來越壓不住了。”
體寒,流火衣。
晏辭歸震驚地轉回林渝:“原來你買絳雪鐲是為了……”
林渝猜到在今水閣的對話大概都被晏辭歸聽去了,便扯下靜音符,坦然頷首道:“對,給宋明夷的。”
晏辭歸一拍腦袋,怪不得之前葉田田說宋明夷斷情絕愛不結道侶,原是被林渝橫插一腳!
這情報賣給唐今水,不得賺大發了!
林渝見晏辭歸眼神愈發古怪,瞥了眼一旁的月弦,假咳道:“想哪去了?我是看在他是你師弟的份上。”
晏辭歸對這方麵接受極快,畢竟追根溯源的話,他過去除了撮合宋葉二人外,還努力讓宋明夷和林渝培養差點扼殺在搖籃的兄弟情來著。
隻是冇想到六十年過去,這感情線跟著劇情線一起九曲十八彎了。
“不用解釋,我懂,我懂。”晏辭歸半撩紗簾,衝林渝眨了下眼。
林渝:“……你就不關心你師弟為何會患寒症麼?”
晏辭歸當即收住嬉笑的表情,正色道:“知道,因為我。”
林渝微愣:“你……都知道了?”
晏辭歸:“嗯,來玉清城的途中遇到幾個好心人,就是你在城門口見過的那三位,向他們打聽了一下如今修真界的局勢,順便聽說了關於你們的事。”
林渝閃過一絲慌亂:“比如……?”
晏辭歸打趣道:“比如聽說,林師兄居然會為我而酩酊大醉呢,不過你放心,這種無稽之談,我自然不會當真的。”
怎料林渝聽罷,卻沉默了好一陣,臉上神情風雲變幻。
晏辭歸見狀,趕緊止住接下去的話。
這反應,該不會是真的吧?
然而林渝自始至終不置可否,最後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師尊傳音召我回宗門了,我得先走一步。這個絳雪鐲,就拜托你代我送給他了。”
說著,毫不憐惜地拋來一個玉鐲子。
晏辭歸連忙接住,生怕給這天價買來的絳雪鐲磕壞半點:“你這傢夥,財大氣粗啊?”
再抬頭時,林渝已經落荒而逃了。
晏辭歸:“他這是怎麼了?”
月弦幽幽道:“大概是天罡宗的事太著急了吧。”
忽然,一聲清嗓打斷眾人喧鬨。
宋聲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此刻倒是像模像樣地小跑上前,身後跟著幾名麵容疲憊似是徹夜未眠的親眷,一幫人齊齊朝著寧攸躬身感激。
“這位姑娘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方纔那一出招更是勢若鳳鳴,儼然真仙臨世,著實令在下欽佩啊!”
宋聲滿臉恭敬,言辭懇切,若非晏辭歸見識過他下午在書房如何對待宋明夷的,真當宋家人是來感謝的。
果不其然,四周陷入一瞬詭異的寂靜,隨即嘩然:
“什麼?這連日來傳得仙凡兩界皆知的夢魘,就這麼解決了?!”
“還是被一個瞎子!可有人瞧見?出來說說!”
“此事未免太過巧合了,莫非,從頭到尾都是宋家設下的局?”
寧攸卻置若罔聞,客氣道:“宋家主過譽了。”
宋聲接著道:“姑娘既是犬子的同門師姐,今夜又幸得您大顯神通化解夢魘,宋某不敢怠慢,按照懸賞令的報酬,仙家隻管提,宋某必當傾儘全力。”
此言一出,質疑聲更甚:“果然是宋家設的局!讓我們大老遠跑一趟,就來看這場戲!”
人群中有人喊道:“宋家主!您說是她就是,大傢夥兒可不相信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