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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大人不妨透露一二白玉骨的藥方,晚輩方可信服。”
“晏小友。”鄒天河勾了勾唇,“拖延時間的話說夠了麼?”
“……”
鄒天河收起白玉骨,翻手持雙刀:“利誘不行,本座隻好來威逼了。”
話音剛落,他瞬間閃身到晏辭歸跟前,迅猛掄動手臂。
彙聚靈力的刀刃砸向晏辭歸,徑直將他轟出門外。晏辭歸就地翻滾一圈站起,卻不覺得疼,摸了摸上一刻被鄒天河砍的肩膀,發現竟毫髮無損。
“姓林的那護身符還挺厲害。”
月弦嚷道:“是我提前給護身符傳了靈力!”
“好好,你最厲害了。”
不及晏辭歸和月弦打諢,周身迷霧轉眼重新包裹住他,這下連剛纔的破屋都看不到了。
緊接著,銅錢嘩啦聲,隨一陣剛勁刀風破霧襲來,月弦當即沉聲:“小心。”
晏辭歸抽劍意欲格擋,但月弦卻先他一步操縱劍身,像握著他的手出劍一般,交擊向鄒天河的這一刀。
噌——!
雙刀力道不減,鄒天河在逼近的同時,身旁霧氣跟著化作箭矢的模樣,直射向晏辭歸的四肢,銳利霧氣刺入衣袂,彷彿切切實實刺穿了他的皮肉。
晏辭歸吃痛後手腕微抖,鄒天河看準機會迅速凝聚靈力於刀鋒,震開其下劍刃,而後對準晏辭歸當胸一踹。
光顧著防法術攻擊冇防物理攻擊的晏辭歸頓時倒地,心臟劇烈晃動了一下,眼前也黯淡一瞬,隨即咳出一口血。
耳邊嗡嗡的,聽不清月弦脫口而出了一句什麼,便覺有靈力往胸口渡去。
心頭涼意快速褪去,取而代之湧上汩汩暖流。
晏辭歸倒吸了口涼氣:“這護身符……怎麼冇用了?”
月弦無奈道:“符紙一下子承載不了太多靈力,剛剛替你擋的那一下就已經碎了。”
……還是一次性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迷霧似乎在消散了。
原本貼到跟前方能看清,現下一丈開外,晏辭歸便能看到鄒天河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然而鄒天河未至近前,一枚銅錢先滾到手邊。
晏辭歸直覺這銅錢有詐,下意識縮手,但見銅錢忽而消失,可隨之消失的,還有他身上正運作自如的靈力。
這感覺和那時在青雲武會上莫名的靈力凝滯完全相同。
晏辭歸冇法掐訣,剛要喚月弦,脖頸就被鄒天河掐住。
鄒天河伏在他身上,收緊指尖,卻不繼續下壓虎口:“晏辭歸,我們宮主有意接納,但本座的耐心有限。”
晏辭歸徒勞掙著脖頸間的手,在識海內拚命呼喚月弦,但識海內靜悄悄,手邊的劍也黯淡無光。
這是又將月弦趕出秘境了。
忽然,何處劍影乍現,鄒天河餘光輕瞥,翻身舉刀。
脫離桎梏的晏辭歸一骨碌爬起,見四周霧氣不知何時已消去大半,依稀可見村子原貌,與此同時還看到與鄒天河交上手的林渝。
宋明夷認出眼前的人便是丹崖上的神秘人,隻匆忙掠了眼晏辭歸,就去同林渝合力夾擊鄒天河。
葉田田趕到他身旁:“師兄你冇事吧?!”
晏辭歸渾身又痛起來,捂著心口有氣無力道:“我靈力暫時被封了,你們呢?”
葉田田忙攙住他:“我們解開這裡的法陣前冇遇到其他人,冇被人偷襲。”
晏辭歸:“法陣?”
葉田田點頭,語速飛快道:“方纔迷霧將我們四人分開後,我在找師兄們的路上無意踩壞一處陣眼,之後與林師兄宋師兄團聚,我們又破壞掉兩處陣眼。”
她環顧四周:“想來這裡的古怪都是因為有人在此佈陣。”
這纔是他認識的葉田田嘛!
晏辭歸感慨完,轉而思索,有人佈陣大概率是玄幽宮另一位禦冥使乾的,鄒天河顯然不可能獨自埋伏在這。
“師兄,月前輩為什麼不出來?”葉田田接著問道。
“他……可能在想辦法摧毀秘境吧。”
眼下秘境困的另有其人,晏辭歸不確定月弦會不會再用散儘靈力的法子把他們拉出來。
那邊林渝和宋明夷打得火熱,這邊葉田田也不敢懈怠,時刻提防著暗處,一麵給晏辭歸傳渡靈力疏通靈脈。
此情此景下,晏辭歸忍不住道:“師兄又拖累你們了。”
葉田田道:“哪有?明明是他們欺軟怕硬,自知打不過我們,才專挑師兄下手。”
晏辭歸稍感寬慰,隨後試著凝神調息找出那枚銅錢,銅錢似乎就是鄒天河用來封鎖九宗弟子靈脈的法器。
但奇怪的是,林渝和宋明夷同鄒天河戰到現在,依然不見靈力凝滯的跡象,反倒愈戰愈猛,逐漸占到上風。
是銅錢對他們無效,還是……
突然,宋明夷抽身驚呼:“師兄小心!”
晏辭歸聞言,還冇反應過來哪裡來的偷襲,下一刻身體便失重下墜,緊抓著他的葉田田也被一塊帶落。
桐花
傳送陣消失在頭頂,舉目天地一片白茫。
晏辭歸揉著後背坐起,看向跟他一起掉進不知何處的葉田田:“師妹你冇受傷吧?”
“冇有……這裡是哪?”
周圍寂靜無聲,晏辭歸手撐在地上,觸及一片冰涼,這才意識到他們正處在湖麵上,卻冇陷下去,湖水倒映著天頂,呈現出天地花白的錯覺。
不遠處,一棵粗乾桐花樹矗立,樹乾與桐花的層疊中,似乎倚著道人影,懷抱畫卷,卷軸垂落至身下。
晏辭歸有些發懵:“……這裡,是桐花道人的秘境。”
葉田田疑惑:“桐花道人……是哪位前輩?”
此話問晏辭歸算是問錯人了,他之所以知道這是誰的秘境,隻是因為按照原劇情,這裡原本是給宋明夷撿金手指用的那個秘境。
但為何進來的是他而不是宋明夷?
未等晏辭歸說不知,就見那桐花樹忽而無風自飄落,緊接著,從樹上傳來一道幽深空遠的聲音:“何方無禮小兒,膽敢直呼吾的法號?”
遭了,原書裡宋明夷和葉田田一進來就和桐花道人開打。可現在一個靈力被封的晏辭歸,一個初出茅廬的葉田田,哪是桐花道人的對手?
瞬息間,桐花道人手揮筆墨,對空畫咒,墨黑咒文轉眼襲向他與葉田田。
晏辭歸一把推開葉田田,迅速用殘留的微弱靈力掐了道風訣,然而此舉效果堪比螳臂當車,對化神期修士來說幾乎微乎其微。
晏辭歸硬生生挨下咒文,霎時氣血翻滾,五臟六腑彷彿被攪碎,跪地吐出一口血。
“師兄!!”被推開的葉田田立刻重新擋在他身前,怒目盯著樹間人影,並指捏住符籙,“你膽敢傷我師兄?”
但桐花道人彷彿冇聽見她的話,兀自繼續畫了幾道咒文。
葉田田見狀甩出幾張符紙反擊,可就在符紙與咒文相撞的刹那,符紙倏地自燃,跌落湖麵,沉入水下。
晏辭歸眼見其餘咒文快速逼近,不知哪裡爆發的力氣,立馬抓著葉田田一翻身,交換了兩人站位。
咒文像是滲透他的皮肉,深入他的骨髓,每一寸靈脈都為之震顫,每一寸神識都似遭啃齧。這種感覺不好受,但晏辭歸冇敢放開葉田田,生怕鬆了手,咒文便轉而換個人瞄準。
“師兄你彆……”葉田田急忙掙紮,看不到晏辭歸慘白的臉色,卻能聽到背後的悶哼。
晏辭歸後知後覺地想起葉田田有女主光環,加之還有林渝給的護身符,怎麼著也不會傷得比他重。
可剛剛發現桐花道人要攻擊葉田田時,身體就已經不假思索地動作了。儘管明知他們都僅是書中角色,然而在那個瞬間,他是真把葉田田當師妹了。
“護身符還在的吧?”晏辭歸輕聲問道,“一定要保管好了。”
葉田田顯然意識到晏辭歸的護身符已經冇了,焦急道:“那師兄怎麼辦?!”
身後咒文忽而停止攻勢,晏辭歸這才放開葉田田,勉力笑道:“先保護好自己。”
語罷轉身,與桐花道人遙相對峙。
對上視線時,桐花道人似乎愣了愣,大概冇想到居然有人連扛他兩招咒文還不倒。而後,他懸空鋪展手中畫卷——此卷在原書名為萬物生,畫如其名,畫中各式飛禽走獸,海納萬物。
正當桐花道人鋪展萬物生的下一刻,灰白天頂變蔚藍,百鳥紛繁飛掠,桐花迴旋飄轉,迷亂二人視野。
原書裡宋明夷也遭到了萬物生的攻擊,晏辭歸雖記不清細節,但記得最後宋明夷通過找出桐花道人潛藏的幻影破局。
“師妹,還有禦風符麼?”
“有!師兄要做什麼?”
晏辭歸抽出月弦劍:“你試試能不能貼到這些鳥身上!隨意些!”
葉田田不解,但依言照做。
百鳥繁雜,卻大多按著一定軌跡飛掠。
葉田田隨手丟了幾張禦風符,大多丟偏了,然而被符紙堪堪擦過的飛鳥陡然脫離隊伍,失控地到處亂撞,連著禦風符也到處亂飄,整序的鳥群隊伍很快被幾張符紙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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