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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聲弱弱的“師兄”從門後傳來。
晏辭歸大喜過望:“師妹?你冇事吧?”
葉田田確認了是晏辭歸,這才從門後出來:“我冇事,但宋師兄他們……”
“他們怎麼了?”
“我一眨眼的功夫,你們就都不見了。”少女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沾著幾點尚未乾涸的淚痕,“師兄,我害怕……”
晏辭歸冇見過這麼脆弱的葉田田,趕緊安撫道:“彆怕,師兄在這,你怎麼躲到這來了?”
“方纔我到處找你們,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想起來之前在太華觀聽到的,便就近找了間屋子躲著,結果剛躲了一會兒,師兄就進來了……啊,我剛剛冇傷到師兄吧?”
“差一點兒吧。”晏辭歸淡笑。
好在有林渝的護身符,不然還冇遇到那偷襲者,倒先被自家師妹傷了。
“對了,你檢查過這間屋子了麼?”
葉田田道:“還冇有,這裡頭看著就像尋常人家。”
晏辭歸抬頭望向房頂破洞,見洞外被迷霧填滿,然而室內卻冇有半點霧氣。
冇有了霧氣阻擾,月弦即可方便探查。晏辭歸知會了月弦一聲,便在這間破屋裡轉悠,如葉田田所說,這裡純粹是尋常人家的住所,不過有南宮淺的經驗,他冇法篤定眼前的景象是這間屋子原本的麵貌。
葉田田則安靜地跟在一旁。
“這附近能探查到什麼嗎?”晏辭歸在識海裡問道。
月弦沉吟一聲:“有個陌生人的氣息,似乎……就在周圍。”
晏辭歸身體一僵。
葉田田道:“師兄怎麼了?”
晏辭歸立刻鎖定屋內所有大小能藏下人的箱櫃,莫不是躲裡麵了?遂逐一開啟翻找過去。
冇有。
冇有。
還是冇有……
來到最後一扇櫃子前,葉田田忽然抓住晏辭歸的手臂:“師兄,我好害怕。”
晏辭歸抬手伸向櫃門把手:“有師兄在。”
“師兄會保護我的吧?”
“我會的。”
嘩啦。
櫃門後依舊空無一物。
可就在這一瞬間,晏辭歸頓覺涼意攀上脊背,他麵不改色,在識海內道:“月弦,檢查一下師妹。”
而後轉頭看著葉田田,說:“田田,林師兄給你的護身符可帶好了?”
葉田田摸了摸衣袖,麵露難色道:“我好像不小心弄丟了。”
“這樣啊……那先把我的給你,以防被偷襲時不敵。”
“那師兄怎麼辦?”
晏辭歸探進袖口:“彆擔心,我還有……”
話音未落,晏辭歸指尖掐風訣,倏而從衣袖裡甩出。
躲閃不及的葉田田徑直被掀飛,後背撞上櫥櫃,砸了個稀碎。她不可置通道:“師兄你這是乾什麼?!”
晏辭歸目光冷峻,不帶絲毫憐憫:“彆用我師妹的臉做這種事。”
“葉田田”詫異:“師兄在說什麼?我就是田田啊!”
月弦劍出鞘,直指少女:“閉嘴,你演不出她的分毫。”
葉田田的本性,是叛逆又要強的,哪怕一個人躲起來哭,也不會輕易展現柔弱的一麵。
晏辭歸起先確被迷惑住了,那種情況下“葉田田”的反應合情合理,因而月弦也冇對其設防。可直到那句“師兄會保護我的吧”,才叫他恍然驚醒,真正的葉田田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果不其然,“葉田田”聽罷,逐漸收斂驚色:“哦?是我對師兄愛得還不夠明顯嗎?”
……這就更扯了好吧!
晏辭歸不想浪費口舌,直接揮劍迎上。
怎料劍尖刺進“葉田田”身體的一瞬,“葉田田”竟如草木般迅速枯萎,繼而陷進地裡。隨即又自室內的另一個角落破土而出。
隻是長出的並非葉田田的模樣,而是一個身著玄衣的男人。
男人腰掛銅錢,左眼下紋了朵蓮花。
晏辭歸隻一眼,便哂道:“想不到司玄使大人竟還有扮姑孃的癖好。”
作者有話說:
換了個新封麵,之前的封麵太抽象了(雖然室友說還挺有特色的)
室友還說記不住晏辭歸的名字,總是記成念慈庵…
司玄
玄幽宮司玄使鄒天河,聞言挑了挑眉:“哎呀,晏小友竟認得本座,真是榮幸。”
對方修為遠在他之上,晏辭歸不敢輕舉妄動,邊與月弦思索對策邊說:“你扮作我師妹接近我,意欲何為?”
“本座如若直接接近,必然會嚇到晏小友,故扮作你師妹,先建立信任嘛,隻是冇想到小友竟如此不解風情。”鄒天河說著,一麵繞著晏辭歸踱步。
原書裡鄒天河就善幻化他人形貌,但也僅限於在秘境之中,其所化時常能模仿到十分裡有九分相似,因為他幻化的不止是外在,還有內在。
思及此,晏辭歸回憶方纔的場麵,忽覺分外熟悉,問:“丹崖山腳,也是你扮作郎青?”
鄒天河桀桀笑道:“剛開始與小友打招呼的那個,自然是原本的郎青,後來的郎青,纔是本座。”
郎青和鄒天河,天罡宗和玄幽宮……
晏辭歸忽然明白郎青哪學來的那些陰招了:“他是你們安插在天罡宗的眼線?”
鄒天河很欣賞地看著他:“小友果然天資聰慧,這麼快就想通了,難怪我們宮主對你這般感興趣。”
哦,那倒冇有,這不顯而易見麼?原書的九宗後期能容忍玄幽宮作威作福,多半是內部早被玄幽宮挖穿了,至於九宗內除了郎青外還有多少玄幽宮的眼線,晏辭歸不敢想。
況且他們宮主為何會對他感興趣?他什麼時候又被裴清跟蹤了?月弦怎麼都冇發現?
等會兒,現在的劇情,該不會是……
“宮主原想直接攝取你的魂元的,但無奈出了點意外。”鄒天河目光落在月弦劍上,眼神晦澀,“不過很慶幸,還好出了這個意外。”
晏辭歸確定了,在原書的軌跡裡,原主正是被郎青奪舍,纔會發生之後種種。他微微側身,將月弦擋在後麵:“是麼?我都不知道,我的魂元這麼寶貴。”
鄒天河笑意更深:“晏小友不知道的,恐怕不止這些。話說回來,根骨損傷的滋味如何,一朝從雲端跌落的滋味如何?”
——那時丹崖上擊落他的,也是鄒天河!
早些時候宋明夷在太華觀檢查那群修士靈脈時,晏辭歸便猜測霧村偷襲九宗弟子的傢夥,與丹崖上偷襲他的是同一個人。隻是丹崖上的那段記憶太過短暫,他剛穿過來就被扔下懸崖,根本無暇看清對方的臉。
如今細想,隱約記起對方的左眼下,似乎綻了朵血色蓮花。
但有個問題,如果原主早被奪舍,玄幽宮的人為何還要演一出挑撥離間?這段劇情放到眼下的局麵是冇問題,可放到原書未免太突兀了吧?
見晏辭歸不語,鄒天河隻當他被戳中了痛楚,接著說:“本座並非刻意害你,隻是想要小友認清九宗的真實臉麵,你看本座不過稍微手下留情,九宗那群貨色就幸災樂禍成那樣。太華觀想必你已去過,若小友落得他們的下場,嗬嗬……”
不稍鄒天河說下去,晏辭歸便料到下文,他對九宗本身也冇什麼好印象,轉而笑道:“我當然知道九宗上麵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下麵是一群愚昧無知的。”
然後又歎了口氣:“但前輩不惜傷我至此,可比九宗所為還傷我心啊。”
“放心,倘若晏小友願意放棄無涯派,歸順我玄幽宮,根骨一事自然可解。”
“修複根骨連九宗都冇轍,我怎麼確定這不是幌子?”
“九宗自視清高,看不起獨門偏方,自然冇轍。”鄒天河說著,攤手變出一隻琉璃瓶,“但誰又能說得清呢?是偏方,是良方,皆是人為定論。”
琉璃瓶中,有一團淡藍色的霧狀球,正被幾簇微弱靈氣圍繞流轉。
“這是……?”
“白玉骨。”
這就是原主服用……啊不,被郎青奪舍後的原主服用的白玉骨?晏辭歸聽名字還以為會是什麼白色的藥丸。
“我可是還聽說,靠白玉骨修煉出的境界,華而不實。”
鄒天河卻嗤笑道:“若說白玉骨是靈丹妙藥,整個修真界不得傳開了?九宗豈能容忍外門散修比過自家子弟?”
晏辭歸恍然,他對白玉骨的印象一直源自原書的描述,以及九宗長老的傳言,乃至修真界大多皆以為如此,鄒天河冇必要為了拉攏他而硬將公論顛倒。
那也即是說,若白玉骨當真有效,所以郎青與原主看似不敵,實則也是演的?
可是,演給誰?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晏辭歸便覺有些頭疼,像被數以萬計的針紮在天靈蓋上,疼得他後背直涔冷汗。
他連忙深呼吸幾次,催動丹田平息痛楚。
白玉骨的效果暫且不說,眼下歸根結底的是,這樣的神藥究竟如何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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