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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情況似乎又並非如此,他敢篤定他們一路前來無事發生,若真是因昏迷進的秘境,那現實中豈不是要團滅了?
“月弦,我昨晚是怎麼從秘境裡出來的?”
“那時你神識被困其中,我便溝通靈魂把你喚醒。”
晏辭歸聯想先前月弦散靈毀郎青的秘境,恍然道:“所以秘境的核心其實是某人的神識,而其他修士某種意義上是被捲入的過客?”
果不其然,月弦道:“準確說來,秘境為一人而生,亦為困一人而存。”
一切豁然開朗。
難怪丹崖山腳下,郎青對上修為尚不及的宋明夷時不戰反退,看似被撞破陰謀敗逃,實則是去往秘境繼續追擊他。
也正因如此,遠在合歡宗的南宮淺才能借顏歡與關修遠之手,通過此法將聖藥下入其神識,致使即便脫離秘境,藥效依然在起作用。
思及此,晏辭歸不禁對月弦“溝通靈魂”的法兒感到好奇……難不成昨晚在忘歸居並非他倆第一次神交?
這個荒唐的念頭甫一冒出,晏辭歸忙不迭拋諸腦後,定迴心神道:“那除了直接摧毀秘境,隻要解救此人,我們就能出去吧?”
“理論上是這樣的,不過不清楚有多少人誤入這裡,找起來估計很困難。”
也是,半月來失蹤的修士,大概都迷失在這個秘境裡了。
晏辭歸方纔也聽去一點女修的話,那個左眼下有蓮紋的人,他印象裡唯獨玄幽宮的司玄使有此特征,想來這一切與玄幽宮脫不了關係。
但還有個問題,那些被神秘人帶走的修士,究竟去了哪?
“喂,晏辭歸!你有在聽嗎?”
晏辭歸倏地回過神:“什麼?”
林渝眼角抽了抽,接著道:“我剛剛那麼縝密地在分析目前狀況,還決定先去解開這附近的陣眼,你該不會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吧?”
宋明夷則道:“不要凶他,師兄方纔可能在和月前輩交流。”
林渝:“和你的老……劍靈?”
晏辭歸眼見林渝口型都做好了,得虧及時懸崖勒馬,不然丟臉丟自家人麵前,可就無顏麵對小師弟和小師妹了。
“嗯,我們能通過識海交流,不為外界察覺。”
“竟還能如此……”林渝呢喃道,“那你們商量了什麼?”
晏辭歸:“要想離開秘境,必須找到維持秘境運作的那人,我猜測,那人很有可能在霧村,大家之所以遇襲,恐怕正是因為接近了秘境核心的緣故,才遭到那人反擊。”
林渝:“既然不想我們接近,為何還要阻撓那些想遠離的人?”
晏辭歸:“有一種可能,那人其實是想求救,所以不斷引修士進來,結果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反倒將前來救援的修士一網打儘。”
其實晏辭歸心裡大致猜到此秘境困的是誰,畢竟在原本並不存在什麼霧村的黑水城副本裡,宋明夷還結識了一位秘境前輩。雖然現在……算了,彆管劇情改不改動了,眼下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的意思是,若直接破除秘境,他們就能獲救對吧?”林渝問。
“冇錯。”
“那他們的根骨……”
“……我無能為力。”
太華觀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這番話對散修而言或許無足輕重,然對九宗弟子而言無異於逐出師門。林渝著急救他們,也是看在同為九宗的份上,但真救出去後,這些人也回不去九宗了。
晏辭歸看這幫人萬念俱灰的模樣,試圖安慰道:“彆灰心啊各位,根骨可以慢慢養回來,修煉之事急不得,況且不還有素心方麼?”
那碧霞泉女弟子卻歎氣說:“晏師兄,你有所不知,真正有助根骨修複的素心方早已絕跡,根骨損傷者,碧霞泉如今也無力迴天。”
“什麼?!”林渝慍道,“那你們之前賣我的素心方也是假的?”
女修愣道:“是……可林師兄買素心方做什麼?”
“……給我那個不成器的師弟用。”
“哦,郎師弟的事我有所耳聞,不過賣假的素心方其實並非我們本意……隻是因為,用以煉製素心方的赤靈草,早在一百年被燒完了。”
“被燒了?”晏辭歸蹙眉,“赤靈草以靈火滋養,怎會被燒完?”
女修:“尋常草木澆灌過度會溺死,赤靈草亦是如此。我曾聽空敬長老說,天罡宗的秦掌門和無涯派的白掌門有過一場大戰,當時秦掌門劍中的靈火不慎溢位,竟將天罡宗後山的赤靈草全燒了。”
葉田田聞言驚奇:“師尊居然會和秦掌門……”
雖未與秦掌門謀麵過,但那個整日笑嗬嗬、不是養魚就是養鳥的白一師父,怎麼看都不像會與人結仇的樣子吧?
當然也不排除是天罡宗的來挑事。
晏辭歸記起月弦說的無涯派的過往,不由猜測會不會與十宗變九宗有關,於是轉頭看向秦之桂的親傳弟子,問:“你師尊當年為何欺負我們師尊?”
林渝屬實是冇想到還有這回事:“我、我不知道啊。”
看看女修,女修也說:“我也不清楚,空敬長老就告訴我們這麼多,還囑咐不可外傳,如今實在是……不得已了才道出實情。”
所謂不得已,大概是自知碧霞泉待不下去了,但儘早掐滅其他九宗弟子對素心方的幻想,也好過一直隱瞞吊著他們。
就是不知這幫年輕一輩的修士們得知真相後,會不會劍走偏鋒。
“總而言之,先把大家救出去再說吧。”晏辭歸打破死氣沉沉的氛圍道,“對了,你先前說的那個神秘人,多久來一次?”
“現下約莫還有半個時辰不到,就要再來一次了。”
太華觀內被抓的修士靈力凝滯冇法反抗,但林渝在此,更何況他們有四個人加一個劍靈,應當對付的過來。
晏辭歸倒要看看神秘人有多神秘:“林渝,我們先不急著解陣眼,待那人前來,先將其拿下。”
林渝果斷道:“行,聽你的。”
“明夷,你屆時與林師兄配合,務必把人抓到。”
“是。”
“田田,你備好符籙,以防那傢夥敗逃。”
“誒……是、是!”
這三人安排妥當,輪到月弦,晏辭歸乾脆直接說出口:“月弦,幫忙盯梢一下週圍有無修士前來。”
月弦通過識海回道:“好。”
不過旁人看來此舉頗像在自言自語,那碧霞泉女弟子不由多看了月弦劍一眼:“那就是晏師兄的劍靈嗎?真令人羨慕啊。”
另有逢春穀弟子忍不住冷笑:“根骨受損了還有劍靈助長修煉,真是走運。”
“憑什麼一介散門散修能修得劍靈,甚至比我等提前突破……”
不及那弟子嘀咕完,林渝便冷聲打斷:“憑他天賦異稟,還勤修苦練。”
那弟子不服道:“可是林師兄,您都冇能修出劍靈吧,他晏辭歸憑什麼?”
林渝靜默片刻,目光落在月弦劍上,而後緩緩上移,落在晏辭歸平靜的臉上,說:“憑我技不如他吧。”
“……”
晏辭歸微愣,想不到林渝的狗嘴裡還能吐出象牙來,正想說點什麼,忽聽月弦短促道:“有人來了。”
晏辭歸當機立斷:“彆憑不憑了,先躲起來。”
未及眾人反應,林渝一把把宋明夷和葉田田塞到供桌下,順手貼了張隔音符:“你倆保護好自己。”
再抓住欲藏櫃的晏辭歸,點地飛身上房梁:“在我確認安全前不準下來。”
晏辭歸連連點頭,果然作為友方的林渝出奇地靠譜,這難道就是青雲榜第一劍修外加男主鐵哥們的實力嗎?
幾乎在林渝將他放下的一瞬,道觀的門被從外推開,接著有一從頭遮到腳的黑衣人孤身邁入,晏辭歸拉住林渝示意彆輕舉妄動,隨即問月弦:“此人如何?”
“金丹初期。”
對這群靈力被封的九宗弟子來說,對上金丹初期已是以卵擊石。
來人站在門前停頓了一會兒,並未直接走向警惕地盯著他的修士,轉而先去往角落,蹲身觀察那些冇了生息的修士。
須臾,他緩緩起身,往觀內另一邊走去。
經過供桌,他忽而頓足,低下頭,似是凝視桌布底端與地麵間的縫隙。
桌布後的宋明夷按住劍柄。
就在神秘人抬手時,那碧霞泉女弟子倏而開口:“你到底是誰?究竟想乾什麼?”
神秘人循聲望來,停住手,隨後繼續朝他們走去。他整張臉也被黑麪具罩住,看不到一點,但晏辭歸觀其走姿體態,總覺得有些熟悉。
三步,兩步,一步……
正當此時,林渝一劍劈下。
神秘人顯然冇料到上邊有人,躲閃不及,被堪堪割斷黑袍一角。
以林渝擊劍為號,宋明夷掀桌而出,兩相夾擊下,無需葉田田堵門,二人很快以壓倒性的攻勢製服住神秘人,或者說對方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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