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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歸隨便扯了個理由:“師侄見他們各個豐神俊朗,好像與我們差不了多少年歲,然功力高深,屬實好奇。”
他視線又落回宋明夷和郎青身上,冇注意到身側的慈衡眼角一抽,緊接著清了清嗓,語重心長道:“辭歸啊,師叔當年隻是破元嬰破得晚,其實師叔年輕時不比他們……”
話音未落,四周突然爆發驚呼。
“天罡宗……輸了?!”
葉田田睜大了眼,拉住晏辭歸的手臂,高興得彷彿宋明夷奪得魁首了般:“師兄師兄!宋師兄贏了!”
比武台上,郎青抵劍撐地,看不清表情,宋明夷收劍抱拳,道了句:“承讓了。”
晏辭歸卻怔在原地,一時周圍各種聲音都變得飄渺朦朧。
他早就該發現的,對宋明夷和葉田田不管不顧、服用丹藥提升虛修、青雲武會落敗,郎青所做的這些,不正是原主所做的嗎?準確來說是墜崖後的原主。
——丹崖,似乎是這一切的轉折點,原先的晏辭歸墜落丹崖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又為何會性情大變?現在的郎青又是從何而來?
晏辭歸越思索越頭疼,這股痛覺令他霎時想起夢中那片光怪陸離的山林,那時的“郎青”和“晏辭歸”……
葉田田剛歡喜冇一會兒,忽見晏辭歸臉色慘白,立馬關切道:“師兄?你哪裡不舒服嗎?”
慈衡隨即扣住他手腕,低聲道:“可是之前的傷?”
晏辭歸見一個兩個的比他還緊張,趕緊搖頭:“不不,我隻是想起來……那會兒在丹崖山下偷襲我的人,正是這個郎青。”
“什麼?!”葉田田與慈衡幾乎異口同聲道。
晏辭歸微微頷首,轉眼看向台上緩緩起身的郎青,對方似乎也朝他投來了一瞬目光。
他不確定自己猜得對不對,如果郎青就是後來的原主,而他現下穿進原主體內,某種意義上相當於奪回了原主的靈魂,所以郎青那時才企圖用離魂術再奪舍走。
所以今日發生的劇情殺,或許是為郎青準備的?
那麼接下來,郎青應當被明誠長老揭穿服用白玉骨,落得個身敗名裂。
然而直到宋明夷在一眾散修驚羨的注目下回來,天罡宗那邊始終不置一詞。
“宋師兄宋師兄!你快來!我跟你說!”
宋明夷老遠就看到葉田田朝他瘋狂招手,但走近了瞧卻不大像來祝賀的樣子,疑惑道:“怎麼了師妹?”
葉田田等不及把人帶回席位上,就附耳過去:“我跟你說,剛剛師兄告訴我……”
另一邊的慈衡神色凝重道:“此事務必告知掌門師兄,定要找天罡宗討個公道。”
晏辭歸記得月弦如何形容九宗,加之天罡宗那兩位長老明顯有包庇自家弟子的意思,深知讓白一掌門找天罡宗掌門對線無疑是自取其辱。
不過慈衡師叔此言,結合先前聽到的那句嘲諷,這無涯派恐怕不止所謂小門小派這麼簡單。
“師叔,我們以前……”
晏辭歸還冇問完,照刃壇上的聲音忽而打斷他道:“鑒於方纔無涯派的精彩表現,想必諸位已是翹首以盼!經九宗決議,下一場先由無涯派晏辭歸,來對陣天罡宗林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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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不是?人郎青修為虛高的事還冇處理呢!
晏辭歸眼睜睜看著郎青被幾名天罡宗弟子邊安慰邊帶回席位,而本應該“主持公道”的明誠長老卻彷彿視而未見,隻對即將上場的林渝囑咐著什麼。
可轉念一想,畢竟是自家子弟,要清理門戶怎麼也得關上門來,原書的晏辭歸是外人,因此明誠長老直接在比武台上就把人攔住質問,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九宗把他和林渝的壓軸對陣提那麼早是幾個意思?
雖說五年前的原主打了九宗的臉,現在的宋明夷贏了郎青又打了天罡宗的臉,但冇必要這麼急著報複回來吧?
晏辭歸思緒紛亂,然而落在慈衡眼裡,像是被得知提前對陣的訊息驚得措手不及,於是安撫說:“既然和林渝對陣,我們便不求得勝,儘力就好。”
葉田田帶著宋明夷回來了,見狀也蹙眉說:“師兄加油啊。”
一點不見喜色反倒滿臉憂色的宋明夷,看到晏辭歸握住腰側劍柄時,更憂心忡忡了:“師兄,千萬不要勉強。”
知道的知是晏辭歸根骨受損怕他強行運功傷及靈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麵派出了天罡宗掌門和晏辭歸比試。
晏辭歸已然做了一個月的心裡準備,真走到和林渝對陣的劇情都冇讓他退縮,但師門的關心卻讓他有些無措起來:“彆擔心,我自有分寸。”
說罷,逃也似的離了觀眾席,在萬眾矚目下,攥緊月弦劍,一步步邁上比武台的石階。
趁著這片刻的功夫,他打眼環顧居高臨下的九宗,望見長老們臉上肅穆的神情,不由輕輕嗤笑一聲。
細微笑聲落進對麵的林渝耳中,隻見林渝揚起眉毛,說道:“看來勝券在握啊,晏辭歸,好久冇看你笑得這麼燦爛了。”
晏辭歸確定自己方纔冇露出什麼不符合人設的表情,但聽罷林渝的話,真心實意地上挑嘴角,微笑道:“林師兄誤會了,晏某一笑自己接下來將要落敗,二笑九宗諸位竟將宗門顏麵看得如此之重,著實令晏某佩服。”
“哦?比試尚未開始,你怎知會落敗於我?”林渝忽略了後半句諷刺。
“有何不可知?”晏辭歸略微抬頭,望向天罡宗弟子所在席位,視線穿過一眾人,停留在角落的郎青身上,“你們給我師弟安排那位弟子對陣時,不正是為了這個結果嗎?”
明誠皺了皺眉頭,遠在比武台上的司正弟子迅速會意,清嗓道:“晏道友,比試即將開始,請莫要講與比試無關的話。”
晏辭歸自覺噤聲,他講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月弦從比試正式開始時起就一直不說話,起初晏辭歸還以為是宋明夷和葉田田在旁邊的緣故,可自上台至被司正弟子打斷,他在識海內千呼萬喚,月弦都不應聲。
然而他又能感知劍中靈力運轉,說明月弦並未因為化形出來而耗儘靈力陷入沉睡,那麼以晏辭歸的經驗來說,眼下情況隻有一種可能——這祖宗不知怎的又又又生氣了。
不及晏辭歸回憶自己都乾了什麼,司正弟子退到台下,拿起鐘杵:“請雙方弟子做好準備。”
晏辭歸持劍朝林渝行了一禮,便搭住劍柄。
算了,反正剛纔放過話了,有冇有月弦幫忙,結果都一樣。
下一刻,晏辭歸臉色倏地一凝,手再使勁,劍柄卻紋絲不動。
幾乎同時,第一聲玉磬敲響,玉聲隨著劍氣一道呼來。
晏辭歸反應極快,迅速掐了道風訣擋住林渝的進攻,但也隻是暫時。
瞬息之後,林渝一劍破開風刃,劍勢如虹,周身旋著藍金光華,直指晏辭歸而去。
晏辭歸見拔不出劍,當機立斷閃身躲避,藉著風訣的餘力淩空翻身,又隨手甩出火決攔截,卻仍被靈力充盈的劍氣霎時劈碎。
不料火焰散去的瞬間,霜寒劍鋒已達三寸處,晏辭歸下意識橫劍格擋,連劍帶鞘地挨下這一劍。
劍刃撞上劍鞘的刹那,劍鋒處的光芒黯了黯,顯然是劍主及時收住靈力。
林渝:“你為何……”
不僅林渝愣住,照刃壇內所有期待著修真界前二劍修對決的修士都愣住了。
晏辭歸不想跟林渝廢話自己其實拔不出劍,緊接著計上心頭,乾脆抓住劍鞘另一端,趁林渝愣神的片刻,以鞘作棍,反手掄劍。
雖然招式不太雅觀,但好歹逼退了林渝,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經此一式,林渝謹慎地橫步周旋,轉而冷笑道:“原來是在試探我……”
大哥這你就想多了……
可晏辭歸說不出口,一邊警惕林渝的下一劍,一邊在識海內瘋狂大喊:“前輩!不要裝死啊!!”
林渝倏而頓足,指尖催動靈力,不斷往劍身注入,凝結成一層薄冰霜,泛起幽藍光澤。
“看招!”
林渝一揮手臂,劍氣裹挾著幾根冰錐割裂空氣。
晏辭歸堪堪接招,冰錐擊中劍鞘,頓時碎成冰屑四散,打在身上、臉上。
他退後數步,險些被緊隨其後的,並無殺意卻來勢凶猛的劍氣掀翻。
台下,葉田田著急道:“師兄為何不出劍?”
宋明夷凝眉:“師兄似乎……出不了劍。”
“嘶,不應該啊……”慈衡呢喃道,“月弦劍怎麼會……”
遠處,碧霞泉掌門凝望那道青衣身影,眼睫投落一片陰影:“那個叫晏辭歸的弟子,丹田好像有點問題。”
“哦?是嗎?”清風殿長老搖著摺扇,狐狸般的眼尾笑著挑起,“難不成走火入魔害得丹田損傷了?”
明誠則說道:“步法虛浮,底盤不穩,這明顯是修為大跌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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