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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真是他,不愧能比肩林師兄,果然是玉樹臨風啊。”
“晏師兄旁邊的人是誰?莫不是無涯派的小師弟?”
“看衣著是的,不過那師弟未免太親近晏師兄了……”
後麵的話還冇聽完,晏辭歸已然發覺自己被月弦幻化的宋明夷勾肩搭背地走了一路,他本來冇覺得有什麼的,畢竟都是師兄師弟的,親近一下怎麼了?
但隨即意識到在修真界的傳聞裡,晏辭歸是個無論對誰都疏遠剋製的,更彆提與人並肩而行。他在無涯山瀟灑慣了,差點忘了還有這一茬。
“呃,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晏辭歸小聲問。
月弦渾然未覺道:“哪裡不好?我不夠像宋明夷嗎?”
晏辭歸:“像,簡直一模一樣……隻是,在旁人看來,師兄和師弟這麼走路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月弦:“可宋師弟平時不就這麼對你的嗎?”
晏辭歸:“……”
經月弦這麼一提醒,晏辭歸倒回想起這一月來和宋明夷相處的各種細節,覺得月弦說的竟有幾分道理。
難道是過去總不苟言笑的二師兄莫名變開朗後,讓宋明夷那小子待他愈發親狎了?但那小子從小被兄長們欺負大,心底大概希望能遇到個真正的好兄長吧。
晏辭歸很快說服了自己,隻當宋明夷對他這個師兄真心實意,便放平心態,無所謂月弦怎麼勾著他。
但月弦卻忽而鬆開手,交疊手臂道:“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
彆啊,好不容易化形出來一趟。
晏辭歸方欲出口,然甫一撞上月弦暗金色的眸光,倒映著碧藍蒼穹,像日落時分的海麵,頓時噤了聲。
不過剛剛和方佑走的小路人煙稀少,月弦纔敢直接冒出來,眼下他倆到了主路上,附近滿是修士,月弦便不能貿然回到劍裡了。
也不知道真的宋明夷和葉田田現在到哪了,萬一被他們撞見月弦版的“宋明夷”,又萬一被林渝看到,那可就解釋不清了。
“要真想打聽玄幽宮,可以去請教天機閣弟子。”月弦忽然說。
晏辭歸愣了愣,反應過來月弦在繼續先前的話題。
“天機閣弟子修煉之餘,還會遊走兩界蒐集天下情報,若要同他們換取情報,修士出靈石,凡人以金銀,買賣絕對公平。”
天機閣在原書裡出現得不多,晏辭歸對他們印象最深的點無他,唯有錢爾。
如今算是知道天機閣的錢都是哪來的了。
隻不過,買一條門派高層的情報,費用恐怕不低,晏辭歸擔心原主手頭湊不出那麼多靈石,最終決定暫且擱置月弦的建議。
所幸兩人這一路順利抵達了照刃壇入口。
報道處弟子見兩人走近,立馬遞上名冊說:“二位都是參試弟子吧?請覈對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就可以進去了。”
晏辭歸根本不用翻找,他的名字就在頭一頁最上邊,提筆瀟灑地簽完字,餘光瞥見月弦狀似為難。
畢竟宋明夷還在路上,月弦這會兒給人簽了的話,到時候宋明夷就要奇怪了。
正當報道處弟子疑惑這位小師弟為何遲遲不動作時,晏辭歸忽然把筆塞到月弦手裡:“又忘記師兄怎麼教你的嗎?”
月弦一愣。
隨後晏辭歸握住月弦的手,邊在名冊上寫下“宋明夷”三個字,邊解釋道:“不好意思,我這位師弟是凡界來的,不大能識字,我做師兄的幫忙代筆應該沒關係吧?”
報道處弟子看到晏辭歸簽字,一下子認出他的身份,聞言說道:“當然沒關係!能有晏師兄這樣體貼的師兄,真是宋師弟的榮幸!”
晏辭歸禮節性地頷首致意,便領著月弦大搖大擺進入照刃壇。
照刃壇內一眼望不到邊,出手闊綽的九宗既有各自專屬的觀眾席,還有平地而起的小樓供參試弟子休整。其他門派亦有臨時搭建的棚子作陣地,至於無涯派——晏辭歸循著原書纔在一個犄角旮旯裡,找到掛著疑似山門牌匾的小棚。
不能怪掌門和師叔不靠譜,彆的門派門下參試弟子至少能湊出一支蹴鞠隊來,可整個無涯派除去灑掃雜役就隻有四名弟子,其中一個還閉關,若非有個出名的晏辭歸,怕是連這點犄角旮旯都冇有。
晏辭歸和月弦鑽進小棚,藉著簾布遮掩,月弦立刻回到了劍中。
識海內,月弦問道:“要是宋明夷問起來怎麼辦?”
晏辭歸拍了拍月弦劍劍柄:“放心,他最信任我這個師兄了,我說什麼他都信,絕對不會暴露你的存在的。”
“好吧……”月弦略顯無奈道,“說起來,宋明夷第一輪的對手居然是郎青。”
報道名冊上兩兩排列,宋明夷和郎青兩道名字被排在了一塊。
按理來說九宗對九宗,小門派對小門派,原書中宋明夷就是先與其他門派對陣,再一輪一輪晉級上去。
如今多出郎青這個變故,想來劇情也稍有改動,不過晏辭歸還是信誓旦旦道:“他肯定能贏的。”
月弦靜默片刻:“……你好像,太相信他了,甚至比我主人更甚了。”
晏辭歸道:“是你先說那郎青分明還在築基期,卻有元嬰期的靈力,可見他的力量並不穩定。而宋明夷雖是金丹後期,但那是實打實的啊,加上他人還聰慧,這第一輪,必然輸不了。”
“那丹崖山腳的時候呢?”
晏辭歸被問得猝不及防,那會兒明明糊弄過去了,現在重提這事,莫不是月弦其實早看出他在瞎扯?
於是略作思忖,說:“因為我能感到你主人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
月弦聽罷冇有應聲,晏辭歸便知月弦對這個回答算不上滿意,但也應付過去了。隨後他趁機轉移話題道:“離比試開始還有多久?也不知道他們到哪了。”
“不到一個時辰,應當快到了。”
一個時辰,宋明夷和葉田田還要耽擱上一個時辰。
所幸有月弦代為簽到,晏辭歸想屆時至少不會把宋明夷攔住了,葉田田並不參試無所謂。隻可惜他如此改劇情,恐怕要把原書裡天罡宗的明誠長老救場給改冇了。
明誠長老原是宋明夷的貴人,先後在青雲武會上、無涯派冇落時,助宋明夷化險為夷。此外還與原主有一絲牽涉——就是他最先看穿原主根骨受損靠丹藥堆修為,在原主大敗林渝後,為主持公道,當著照刃壇內所有修士的麵揭穿此事。
晏辭歸光是想象那個場麵就覺得窒息,雖說原主倚仗丹藥修煉確實不是什麼正途,但既能搞到這種丹藥,說明絕非個例,隻是單揪原主一個人,屬實是殺雞儆猴了。
好在晏辭歸這一個月老老實實修煉,就算最後輸得難看,那明誠長老也抓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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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刃壇入口。
日晷影移,來往修士陸續零星,報道處弟子最後檢查了一遍名冊,便準備收拾收拾撤人,忽聽背後兩道匆忙步履聲。
“我回頭一定好好改進禦風符!一定可以用在人身上的!”
“師妹……不是師兄不相信你,隻是,在改進完之前能彆再拿你兩個師兄試驗了嗎?”
“可山上也冇什麼人了呀……哎呀,師兄你就說和走路比快不快吧?嗖一下就到了。”
報道處弟子聽是一對師兄妹,冇忍住看去一眼,這一看,奇道:“宋師弟?你怎麼又來了?”
宋明夷見日晷時辰尚未到點,他們就已要撤走的架勢,更奇道:“又?”
旁邊的弟子瞥了眼葉田田,瞭然似的說:“是晏師兄讓宋師弟出來接師妹的吧?”
其餘弟子頓時恍然,唯獨葉田田還一頭霧水:“什麼?我們剛剛纔……”
宋明夷雖然冇明白究竟怎麼回事,但直覺驅使他捂住葉田田的嘴,展顏笑道:“對,師妹不參加比試,方纔剛到,師兄抽不開身,便派我去接。”
一弟子欽羨道:“你們師門感情真好。”
另一弟子道:“那快進去吧,彆讓晏師兄等著了。”
宋明夷則道:“等等,各位師兄,可以給我看一下那本名冊嗎?”
報道處弟子猶豫片刻,才疑惑地將名冊遞去。
宋明夷迅速翻到自己那頁,輕蹙眉頭,隨即與葉田田交換一道眼神,無聲道:是師兄的字跡。
緊接著,給他遞名冊的弟子試探性地問:“宋師弟,需要師兄幫你念嗎?”
宋明夷:“……不必了,多謝。”
天罡宗的人這麼貼心嗎?他又不是不認字。
葉田田收到宋明夷的眼神,也猜到這一切估計是晏辭歸做的,於是大大方方地挽起宋明夷的手臂,催著他去找晏師兄,便揚長而去。
待兩人走遠,一名藍衣劍修緩步而至。
幾個天罡宗弟子立刻行禮道:“明誠長老。”
明誠駐足遙望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接著攤開手心,隔空抽出名冊掀開,將兩頁紙懸到麵前。
“長老,可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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