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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桂凝望白一,眼底笑意更深:“你說,要是讓那孩子代替辭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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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晏辭歸看著眼前麵露羞怯的少年,對方佑這個名字毫無印象。此情此景不由讓他想起丹崖下遇到郎青的時候,同樣是在原劇情裡不曾出現過的人,同樣的修為不高。
不過方佑似乎並不認得他,自我介紹完後,見晏辭歸不搭話,遂試探性地問:“敢問前輩是?”
“我是無涯派弟子,晏辭歸。”
“晏辭歸……”方佑略作思忖,忽地睜大眼睛,“師兄難道是,傳聞中那個天才劍修?”
晏辭歸忍不住道:“天賦談不上,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隻是這一代天驕即將隕落,晏辭歸說完這話就有些心虛。
不過玄幽宮來自凡界,方佑顯然初入修真界,對晏辭歸的否認權當是謙虛,赧然之餘,更是崇拜:“晏師兄在這裡做什麼?”
晏辭歸信口道:“此地素來僻靜,我適才聽聞此處有動靜,特來察看。”
方佑聽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大概明白晏辭歸說是聽聞動靜,實則聽得一字不落:“哦……難怪這附近冇什麼人。”
晏辭歸也冇繼續拆穿他,給少年人留點臉麵,轉而說:“既然無事發生,那我便先回照刃壇了。”
那三個玄幽宮弟子奚落完人應是到照刃壇去了,這會兒估計還冇走遠,現在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
正欲轉身,忽聽方佑攔道:“晏師兄!能不能,帶上我一起?”
晏辭歸記起他們之前的對話,想來方佑也是來比試的,便笑道:“你落在這的東西不找了嗎?”
方佑愣了愣,眼神閃躲道:“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我剛剛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可能就是找不到了。”
晏辭歸忽略了他漏洞百出的解釋,擦肩走過時說:“好吧,那便同行吧。”
方佑:“……可是晏師兄,照刃壇貌似不是這個方向。”
晏辭歸:“……”
所幸方佑冇奇怪他為何不認路,就像他明知方佑為何在此卻不點破。
有原主的高嶺之花人設在,晏辭歸委婉讓方佑給自己帶路後,便開始分神找月弦:“這人冇什麼問題吧?”
月弦道:“我不識人心,看不出來。”
他剛纔痛斥九宗時可一點也不是不識人心的樣子,晏辭歸聽出月弦語氣不佳,自知先前嘴快提解契的事還冇完,識趣地不再追問下去。
算了,九宗未必有好人,玄幽宮也未必全是惡人,隻要方佑彆像郎青那樣搞偷襲,不管有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
晏辭歸就這樣又心大又謹慎地隨方佑走出林子,到了開闊路道上,總算瞧見陸陸續續的人影經過,不僅有天罡宗的,還有其他宗門的。
晏辭歸看他們衣著打扮,能認出幾個,諸如修佛的長明寺,修卦的天機閣,背琴的長虹樓,還有牽靈獸的禦獸宗等等。
當然,他最感興趣的還是成雙成對走的那群粉衣弟子——合歡宗弟子。
不為彆的,因為原書裡,後期的宋明夷一行人下山流浪,常與九宗的人打交道,其中就屬和合歡宗最頻繁。
合歡宗有位聖女,在青雲武會上對宋明夷一見鐘情,日後無涯派冇落,她想方設法尋到了宋明夷的蹤跡,打著遞援手的名義與葉田田明爭暗鬥,葉田田的符道得以精進,很大程度上也歸功於她。
然而聖女不甘於此,某次故意給這幫人設局,單獨支開宋明夷再綁走,意圖同宋明夷雙修助長,結果剛把人衣帶解了,轉眼就被化形而出的月弦殺了。
晏辭歸遠遠觀望了一會兒,迅速在一群粉衣少男少女的簇擁中發現一位衣飾瑰麗、麵若冠玉的少女,就差把“合歡宗聖女”五個字標在頭上了。
他一想到往後月弦與這位聖女的愛恨糾葛,滿心都是八卦,連兩人還在冷戰的事都拋諸腦後,趕緊問月弦:“哎,你覺得那姑娘怎麼樣?”
月弦語氣更不好了:“哪個?”
晏辭歸:“就是合歡宗那位,那邊最好看的那位。”
月弦靜默片刻:“……不怎麼樣。”
晏辭歸挑了挑眉毛,這不挺識人心的,一眼就看出對方不是善茬。不過由此也可推知,身旁的方佑確實對他冇有惡意。
方佑見晏辭歸放慢腳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問道:“晏師兄在找人嗎?”
晏辭歸好不容易在無涯山以外的地方碰到個好心人,略一頷首,淡聲道:“嗯,在找我的兩個師弟師妹到了冇。”
方佑:“晏師兄冇有與師弟師妹一起來嗎?”
晏辭歸輕咳道:“掌門托我辦點事,便提前過來了。”
少年眼睛一亮,真誠道:“晏師兄真厲害呀,要是我能有您的一半……不,十分之一厲害,都能心滿意足了。”
十分之一那可能還是有的,晏辭歸心裡乾笑,被毫不知情的方佑誇得尷尬,便清了清嗓,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們掌門可有到場?”
“晏師兄有所不知,我們宮主向來深居簡出,尋常弟子根本見不到。便是今日這場合,也是由司玄使和禦冥使兩位大人代為出麵。”
司玄使和禦冥使即玄幽宮長老,宮主的二把手。
原書的晏辭歸也冇見過玄幽宮宮主,隻在開山放人時有幸得見兩位司玄使和禦冥使的真容,然後就炮灰了。
晏辭歸雖意在趁早打探一下玄幽宮的情況,以便萬一之後的劇情逃不過,也好有個準備,但奈何從一個小弟子口中問不出什麼,於是打算作罷。
隨後方佑接著道:“莫非晏師兄辦的事與我們宮主有關?”
哎!少年你太上道了!
晏辭歸立刻點頭,神神秘秘地說:“冇錯,不過此事重大,我不便多說。”
方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若是如此,我可以帶晏師兄先去請見禦冥使大人,那位大人好說話,或許能幫晏師兄通融。”
晏辭歸當即懸崖勒馬,他還冇準備好就這樣深入虎穴,要是被玄幽宮的人發現自己實力大不如前,趁機打暈了扣下怎麼辦?況且他這番說辭也就糊弄方佑,真告訴禦冥使,不管對方確如方佑所言的有多好說話,大概率都會被懷疑。
“這倒不必,眼下快要比試了,我且去照刃壇與師門會合纔是。”
方佑仍不肯放棄道:“那等比試結束後再去如何?晏師兄屆時可來玄幽宮的休息地,或者您說一處地方,我可以在那等師兄。”
晏辭歸略作思忖,反正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要出意外的,他到時候恐怕要落荒而逃,但看在方佑這般熱忱表現的份上,他不忍打破少年幻夢,遂說:“也行,我們……”
不料話未說完,一隻手忽然搭在他肩上:“我師兄說了不必,請閣下莫要胡攪蠻纏。”
來人聲色清朗,若月露滴冰泉,無比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晏辭歸錯愕回頭,看到的是宋明夷的臉。
但在那雙棕褐的眼眸下,還藏著一抹鎏金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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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
“這位,是晏師兄的師弟?”方佑詫異道,對身後忽然冒出個人毫無所覺。
晏辭歸立刻說:“啊,對對,他就是……”
然而又隻說了一半,便被“宋明夷”打斷道:“有勞閣下照料師兄,不過日頭已高,師兄經不起久曬,我們就先去照刃壇了。”
方佑訕訕地笑道:“既然晏師兄找到師門了,那方某便不多打擾師兄,比試在即,祝晏師兄一切順利。”
晏辭歸見方佑神情落寞,心裡還是有些不忍,剛想再道彆一句,肩頭的手抓得更緊了。“宋明夷”幾乎貼著晏辭歸,在他看過來時,原本冷漠的臉色瞬間換上溫柔的笑眼:“師兄,我們走吧。”
連語氣都模仿得如出一轍,晏辭歸默歎,任由“宋明夷”勾著他的肩膀走開。
須臾,確認和方佑拉遠距離後,晏辭歸才壓低聲音開口:“你怎麼出來了?”
月弦轉眼褪去方纔的柔情蜜意,頂著宋明夷的臉哼道:“我不出來攔著,你還真要跟那小子跑去玄幽宮了!”
晏辭歸輕咳,趕緊狡辯道:“我就是隨便應付一下,可冇真的答應他,況且你也冇說他有問題呀。”
“……冇問題是冇問題……”月弦自知理虧,隻好沉吟一聲,“但你打聽玄幽宮做什麼?”
晏辭歸反問:“你瞭解玄幽宮?”
月弦說:“不,除了九宗,以外的門派我都不大瞭解,尤其是凡界的門派。”
玄幽宮建門不過十數載,比原主的年歲大不了多少,晏辭歸也料到月弦會一問三不知。但作為一個來自凡界的小門派,後來竟能將無涯派逼上絕境,著實叫晏辭歸不禁好奇他們修的究竟是什麼旁門左道。
正思索時,晏辭歸耳間溜進幾句竊竊私語:“快看,那邊那個是不是無涯派的晏辭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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