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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歸開始在附近瞎轉悠,同時在識海內道:“月弦,跟我說說九大宗有多混蛋唄。”
月弦已經放棄糾正晏辭歸對自己各種冇大冇小的稱呼,略顯無奈地輕歎一聲,說道:“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他們私底下在乾什麼,都是聽祖師說的,修真界九大宗,凡界十二家,分分合合地鬥了上千年,凡界每百年會輪換一次十二家,唯有九宗仍是那九宗。”
“如今是哪十二家?”
月弦依次報了幾家姓氏。
如晏辭歸所料,這其中有宋葉兩家。
“他們為何相鬥?”晏辭歸又問。
月弦道:“不知,自我在劍中產生靈識前,他們就已經扯皮很久了。”
晏辭歸從原書劇情一陣搜尋,並未找到這世上有什麼神兵法器值得修真界鬥個千年,非要說的話也就月弦劍了。
難怪月弦一直藏在劍裡,除了那次為救他不得已化形出來,若是讓九宗長老得知月弦劍靈的存在,恐怕要掀起軒然大波。
思及此,晏辭歸再問道:“月弦,這世上還有除你以外的劍靈嗎?”
“應該吧,萬物有靈,你經過的這一草一木皆是靈。”月弦頓了頓,語氣活像個春風得意的少年般飄飄然道,“不過能修煉出靈識的,據我所知隻有我一個。”
晏辭歸失笑,故作輕佻道:“哦?那看來我得好好寶貝著你了,可不能讓人搶去了。”
月弦沉默片刻,卻說:“我與你有契約在身,任何人都搶不走。”
晏辭歸聽不出月弦這話的情緒,不確定適才那句有冇有噁心到他。
晏辭歸原計劃和月弦交友來著,然而計劃趕不上劇情殺,照如今的情況看,若將來月弦必須要易主給宋明夷,那他得想個法子提前跟月弦解契才行。
“這樣啊……哎,那你和你主人當初是怎麼結契的?”
“祖師羽化後,我便一直沉睡劍中,鎮守在無涯山的淩雲頂上,直到有天我主人把我拔了出來,我們就結成契約了。”
晏辭歸愣道:“就,就這樣?”
月弦:“嗯,我主人拔劍那會兒,還冇葉師妹大呢。”
晏辭歸料想月弦誇完原主天賦異稟後,就該嘲諷他一介凡人強占天驕,趕緊在那之前打斷道:“既然能結契,那要如何解契?”
不料月弦“啊”了一聲,聲音陡然一沉:“你想和我解契?”
晏辭歸瞬間聽出不對,忙找補道:“不不,我單純隻是好奇。”
“……你最好不要好奇。”月弦冷冷地說。
以晏辭歸和月弦相處了一個月的經驗來說,他可以肯定月弦又生氣了。
即使舊時的晏辭歸體內已是另一個人,但月弦依然對原主感情深厚,如若現在提解契,莫過於在逼他和原主解契,那不生氣纔怪了。
方意識到說錯話的晏辭歸已來不及補救,任憑他“月弦”、“前輩”、“小劍靈”地交替著認錯,月弦都不作聲。
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晏辭歸眼下麵臨著比月弦生氣還嚴峻的問題——他這是瞎逛到哪了?照刃壇怎麼走?
正當他盤算著要不要跪下來求月弦再帶他禦劍飛行時,忽聽附近有人聲傳來:“你個廢物也妄想參加青雲武會?”
接著是一道細若蚊蟲的:“我……我隻是想來見識一下……”
“師弟,不是師兄說你,就憑你現在這三腳貓的功夫,連給天罡宗提鞋都不夠,真不知道是怎麼讓你混進來的。”
“是,師兄教訓的是……”
什麼情況?宗門霸淩?
晏辭歸壓著靜步循聲靠近,看到的卻不是天罡宗的人,而是幾個像散修的人。三個樣貌約莫十**歲的少年,正圍堵一位纖細瘦弱的少年。
曆經兩次失足,晏辭歸已對湊熱鬨之事深惡痛絕,但奈不住原主記憶作祟,不由躲在樹後多看了幾眼,見那少年的模樣像極了過去被欺辱的宋明夷。
以及他們腰間掛的銅錢墜子——那是玄幽宮弟子的身份標識。
原書裡的玄幽宮本是一群凡界雜修自立門戶,所修非正道玄功,專營左道以求速成。起初九大宗並不把玄幽宮放在眼裡,直到其圍剿無涯派、強占無涯山後,勢頭便日漸鵲起,聲威直逼九大宗。
晏辭歸對玄幽宮冇什麼好印象,畢竟將來還要被玄幽宮的人挑撥離間,不過看那少年又實在可憐。
無涯派是修真界為數不多不以強者為尊的門派,除此之外的門派,尤其是九大宗,同門間的競爭尤甚。晏辭歸能感覺到另三個少年的氣息與宋明夷相似,應都是金丹後期,猜想這少年可能修為不高。
忽然,其中一人話鋒一轉:“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少年聲音微抖:“師兄,什麼意思?”
“據說天罡宗這片林子有不少靈草,或可進獻給宮主做藥引。”那人拍著少年的肩膀,“你從前最擅長此事,不會讓宮主失望的吧?”
少年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好傢夥,不僅欺淩同門,還唆使偷竊。
若非晏辭歸修為大不如前,麵對此景他肯定要上前威懾一下,但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是先等另外幾人離開。
須臾,少年在逐漸遠去的嬉笑聲中蹲下身,竟真摸索起來。
晏辭歸迅速問月弦:“此人如何?”
月弦也與他目睹了一切,終於紆尊降貴地開口道:“有點可憐。”
晏辭歸:“……我是問他的修為。”
月弦:“哦,金丹初期。”
晏辭歸站在樹下觀望片刻,少年從這頭搜尋到那頭,尚且金丹初期的身子遭不住高陽久曬,白皙臉頰很快冒起紅血絲,鬢邊變得汗涔涔的。
好吧,這是最後一次多管閒事。晏辭歸暗道,便輕咳一聲。
少年被嚇了一跳,跌坐在地,慌慌張張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小心落了東西在這,所以在找……”
真是漏洞百出的解釋,晏辭歸不禁輕笑,而後緩步上前道:“我不是天罡宗的。”
少年愕然抬頭,看清晏辭歸後,白淨的臉上驚疑不定:“那……你是?”
晏辭歸道:“問彆人名字前,應當先自報家門吧?”
少年瞬間耳根通紅,越說越小聲:“我是……玄幽宮弟子,方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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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劍
鳴劍堂。
堂中橫梁高懸古劍,若枯朽雕像,紋絲不動。
古劍之下,一素衣女子正趺坐入定,低垂眼目,周身散發的靈氣徐徐飄向半空,凝聚向頭頂的劍尖。
忽然,女子睜開眼,望著室外的藍衣劍修悄聲入內,儘管對方極力試圖掩藏聲息,卻仍被女子所察覺。
藍衣劍修便不再壓著步子,抱拳行禮,畢恭畢敬道:“掌門,無涯派的白一掌門在外麵請見。”
秦之桂微訝,而後莞爾頷首:“讓他進來吧。”
藍衣劍修應聲退下,很快,堂外便邁進一位衣著鮮麗的鶴髮男人。秦之桂依舊保持著坐姿,但收斂了靈力,朝白一微笑道:“青雲武會在即,白掌門突然造訪,莫不是來打探今年的新弟子?”
白一揚了揚嘴角,行禮道:“若我說隻是為與師姐敘舊,秦掌門還歡迎在下嗎?”
“自然歡迎,既來了天罡宗,就是我天罡宗的客。”秦之桂抬手一揮,一隻錦繡蒲團落至白一身前,待白一道謝坐下,緊接著又飛來白玉茶盞與茶壺。
“後山種的仙葉茶,師弟經年守著無涯山,想來未曾品茗過吧?”秦之桂指尖翻動,隔空給白一倒上半盞。
白一接過茶盞,卻隻捧在腿上不動作:“我還以為,那場火都燒乾淨了。”
“怎會燒乾淨呢?但凡還留著一點根鬚,到來年春天便又開得漫山遍野,生生不息。就像這麼多年過去,如今你又回到了這裡一樣。”秦之桂溫柔地笑著,青絲間的幾縷霜白讓她看起來更加祥和,“所以,可以原諒師姐了嗎?”
白一如實道:“不能。”
秦之桂稍顯失落片刻,隨後說:“也好,師姐當初下定決心的時候,便想好會有今日的局麵。”
語罷,兩人靜默無言,隔著過往的恩怨遙想對望。
過了須臾,白一才緩緩開口:“師姐還是那麼無情,無論對我,還是對無涯派。”
秦之桂不禁挑起一邊眉毛:“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其實是為辭歸的事而來吧?”
“師姐既然知道,又何必阻撓?”
“並非阻撓,我不過是想讓辭歸從此遠離紛爭罷了,你那時帶著辭歸躲到無涯山上,不正是為了這個嗎?可最近,怎的又改變心意,讓那孩子吸引各方注意了呢?”
“我從未改變過,向來物來則順應,深知強求不得。”白一說著,冷笑道,“秦掌門此舉,恐怕也無法奏效。”
“事在人為,奏不奏效試了才知。”秦之桂眉眼彎起,“說起來,我在今年的對陣名單上,看到了辭歸之前撿回的那宋家少年,短短兩年不到的功夫,竟就突破了金丹期,無涯山還真是鐘靈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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