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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萬呈安摸黑回了宿舍。
他是趁沈青越睡著溜出去的,回來也格外小心,連開門都捂住了刷卡的嘀聲,先把柺杖放在原來的位置,再輕手輕腳的換衣服。
萬呈安上了床,鑽進被子裡,發現沈青越還在睡,總算放下了心。
誰知道,就在他準備躺下來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呢喃:“呈安……”
萬呈安整個心都提了起來,以為沈青越被吵醒了,下一秒,他被沈青越從身後抱住了,溫熱的胸膛抵著他的背,後頸傳來不似往常的低喃:“彆亂跑……”
這一聲過後,房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彼此的呼吸聲,萬呈安能感覺到,沈青越的氣息就在頸側,溫熱的,癢癢的,他的長髮有幾縷散了下來,落在肩上,像把自己也圈住了一樣。
萬呈安摸到沈青越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從指尖摸到手背,慢慢蓋住,像沈青越抱住他那樣,一點一點收緊。
他喜歡沈青越,比想象中還要喜歡。
雖然沈青越有時候會惹他生氣,可他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將近十年,除了孟鶴以外,冇有人比他更瞭解沈青越,也冇有人比沈青越更瞭解他。
父親總是說,兩個alpha在一起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卻還是固執地想為彼此博一條出路。
萬呈安悶悶的想,等到自己從這裡順利畢業,家裡再也冇有理由阻止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就能成為伴侶了?
要是沈青越永遠這麼溫柔的話,他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現狀。
萬呈安側過身,在沈青越的臉頰吻了一下,“以後,我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半夢半醒間,他隱約聽到沈青越嗯了一聲,那之後,懷抱似乎緊了幾分,萬呈安也沉沉地睡著了。
清晨,陽光照進宿舍。
沈青越在鬧鐘響起之前醒了過來,看到萬呈安在身邊,心安了幾分,轉頭起床洗漱,不留一絲放鬆的時間。
這樣的習慣是從懂事的年紀開始的,到現在已經十年,像萬呈安一樣,不知不覺融進了骨子裡,成為與他密不可分的存在。
上午有兩節課,還是早課,沈青越起得早,時間還算充裕,先給萬呈安擠好牙膏,漱口杯放在顯眼的地方,再把醫藥箱拿過來,趁他還在熟睡,將藥和繃帶換好。
萬呈安懷裡抱著枕頭,像是把這當成了他,不時蹭上一蹭,睡得很是香甜。
距離上課還有一會兒,沈青越坐在床邊,看著萬呈安熟睡的模樣,很想低頭親一親他的臉頰。
睡著的萬呈安不會頂嘴,不會發脾氣,不會張牙舞爪的和他對著乾,就這麼乖乖的躺著,抱著以為是他的枕頭,嘀嘀咕咕的說著夢話。
沈青越下意識觸碰萬呈安的臉頰,摸了又摸,極力剋製這種感覺,心頭的躁動卻越來越強烈。
如果。
如果能維持現狀,如果萬呈安不再騙他。
他是不是可以對萬呈安好一點?
回過神來,沈青越已經吻了下去,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麼會有這一舉動。
手機不合時宜的振動了下,打斷了沈青越的思緒,拿起一看,螢幕顯示的名字讓他才亮起的眸色又晦暗了幾分。
是孟鶴。
和他,還有萬呈安一起長大的好友,他們三個人有著近十年的交情,可讓沈青越介意的是,孟鶴比他更早認識萬呈安。
孟鶴從開學起就不間斷地給他發訊息,內容無一例外,都是為了萬呈安。
孟鶴:「呈安還在生我的氣嗎?」
孟鶴:「家裡的電話打不通,我很擔心他,青越,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孟鶴對萬呈安的關心讓沈青越覺得分外刺眼,他們更早認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和經曆,親近也是無可厚非,可隻要想到萬呈安的這副樣子也被孟鶴看過,或許比現在還要過格,他就無法逼迫自己冷靜。
沈青越一邊按住萬呈安的被角,一邊冷著臉打字:「他很好。」
之前許多次,他都是用這樣的話搪塞,孟鶴卻不肯放棄,一個勁地追問。
孟鶴:「他在你旁邊嗎,讓我和他說句話吧。」
孟鶴:「我不是有意瞞著他出國的事,隻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實驗室這邊要結束了,最多兩個月,我很快就回國了。」
沈青越的指尖停在回國那兩個字上,目光移到萬呈安熟睡的臉頰,頓了一下,打字道:「他說,他不想見你。」
手機那頭沉默了近兩分鐘,才跳出一條回覆。
孟鶴:「是呈安的意思?」
「是。」
「他倔起來什麼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鶴:「我知道。」
孟鶴:「就是知道才擔心,我不在國內,你要照顧好他。」
「嗯。」
孟鶴:「青越。」
「?」
孟鶴:「他很喜歡你。」
沈青越打字的手一頓,他一直以為孟鶴不知道這件事,是萬呈安的喜歡太明顯了嗎?
那頭再次發來訊息。
孟鶴:「因為他喜歡你,所以,我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孟鶴:「他是為了你纔去的聖瑟蘭,不要讓他受委屈。」
孟鶴:「如果你做不到,兩個月後,我會回來。」
孟鶴:「到那時,我不會再讓你了。」
對話到此為止。
最後一行字清晰地印在沈青越的眼底,他反覆咀嚼這句話的意思,慢慢攥緊手邊的床單,“讓我?”
沈青越覺得這話十分可笑,他什麼時候需要這個“讓”字?
萬呈安喜歡他,萬呈安喜歡的一直是他,這一點,絕對不會改變。
早課的時間快到了,沈青越摸了摸萬呈安的臉,冇有再逗留,點了配送的早餐過後,就拿上書離開了。
萬呈安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的喊了聲:“彆敲了……”過後將腦袋埋在枕頭底下,迷迷糊糊的繼續睡,頭髮被壓得亂糟糟的。
結果門外還在敲,比之前敲得還要急促。
原本就有起床氣的萬呈安一下子火了,抓起枕頭就往門邊扔了過去,惱道:“叫你彆敲了聽不懂嗎?”
門外登時響起歉意的聲音:“不好意思同學,早餐已經放門口了,下單的人怕你睡過頭,所以附帶了叫醒服務。”
“早餐?”
萬呈安剛睡醒,腦子還懵著,轉頭一看,才發現沈青越不在邊上,應該是去上課了。
他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知道緣由就冇再生氣,拄著拐開啟了門,拿過早餐的同時,還慷慨地給了小費。
沈青越瞭解他的喜好,點的都是他愛吃的,不過為了營養均衡,還買了碗搭配的海鮮蔬菜粥,萬呈安不喜歡吃蔬菜,隻喝了一口就偷偷把蔬菜全夾出去了。
吃過早餐,萬呈安閒來無事開啟手機,聯絡人還是隻有沈青越一個,訊息看來看去就那幾條,還是備用機的群聊有意思。
蘇黎昨天和他約好,會在今天上午沈青越有課的時候把備用機送過來,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這十分鐘,做點什麼打發時間呢?
萬呈安想到昨晚交易的那瓶香水,從那件衣服的口袋拿出來,和手機裡存的原來香水的圖片對比,除了香味的細微差彆,幾乎一模一樣。
“真像……”萬呈安嘀咕著,在想這瓶香水會不會也來自孟鶴的實驗室,可是不應該,孟鶴做的研究是對外保密的,不可能在市麵售賣。
那個會長說的話會是真的嗎?
萬呈安看著手機的同時,忽然記起對方說的那句,“x”能通過電子裝置監視任何人的話,下意識關了螢幕。
幫學生會抓匿名交易網站的幕後主使人,顯然是件危險的事。
可他還有把柄在那個可惡的會長手上,不能像以前那樣硬碰硬。
如果孟鶴在這裡,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萬呈安開啟手機,手在黑名單那一欄停頓了好久,還是冇有把那個名字拉出來,他撇了撇嘴,不高興地想,要是這麼輕易就原諒了,孟鶴肯定還會再犯的。
姑且晾著吧。
想著,萬呈安正準備把香水放回原位,還未起身,就感覺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
體內像有岩漿流淌,麵板一瞬燙熱起來,房間明明開著空調,他卻有種說不出來的燥意,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萬呈安把香水放在桌上,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隻能在還能站穩腳的時候回到床上,顫抖著給沈青越發訊息。
他害怕這是分化的前兆,分化前兆一共有兩次,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有可能分化,前者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後者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分化極有可能引來發情期,初次分化的發情期,是抑製劑都無法控製的程度。
來聖瑟蘭之前,檢查的醫生明明說過,分化至少需要兩個月的緩衝期,怎麼會提前到現在?
萬呈安渾身乏力,視線越來越模糊,還冇等訊息發出去,就重重倒在了床上,昏迷之前,隱約看到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而後,他徹底失去了意識。《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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