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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掛在聖瑟蘭鐘樓的時鐘指向上午十點,熾熱的陽光照著中央廣場的噴泉,隨著鐘聲響起,驚飛停在池邊的白鴿。
陸陸續續有學生從教學樓的方向出來,另一邊的馬場也傳來下課的訊息。
蘇黎走在回宿舍樓的路上,光從那雀躍的神情就能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好極了。
馬上就能見到呈安了。
身為陪讀生的他,不需要為學業操心,隻用照顧陪讀一方的飲食起居,在對方請假的時候代替上課就好。
蘇黎看了眼手裡的備用機,屏保是一張舊照片,以側拍視角拍的沈青越,窗欞透進來的陽光照在還是少年的沈青越身上,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房練字,光影交錯間,好像能窺見拍照之人的心思。
“就這麼喜歡他嗎?”蘇黎呢喃著,熟練地輸入密碼,開啟了螢幕。
萬呈安的密碼太好猜,他輸的是沈青越的生日。
備用機的手機聯絡人很多,多到根本滑不到底,一點進去,無數訊息彈了出來,湧起大片大片的紅色數字。
「萬少,在乾嘛呢?」
「之前加上還冇聯絡過,要不要喝杯酒?」
「怎麼不回訊息?」
「聖瑟蘭怎麼樣,玩得爽不爽?」
「出來玩唄。」
……
諸如此類的訊息還有很多,蘇黎一一刪掉了,甚至發現幾個明著拿照片勾引的。
這些人,萬呈安都冇有備註,估計是人太多,他也懶得記誰是誰,加上就放著了,倒是方便了蘇黎,不備註更好,刪掉也不會被髮現。
蘇黎簡單清了一撥人,留下幾個聯絡頻繁的,訊息也恢複未讀,乍一看完全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冇辦法,呈安太容易相信彆人的話,作為呈安的身邊人,他有義務替呈安“整理”他們。
蘇黎確認冇有漏網之魚過後,就放好備用機,準備去往萬呈安所在的樓層,剛要動身,手機就振動了一下。
訊息彈出的刹那,他毫不猶豫地擋住即將關上的電梯門,和另一邊電梯出來的人擦肩而過。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七樓。
蘇黎來到宿舍的時候,門是敞開的,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資訊素,而萬呈安蜷縮在床上,連頭髮都汗濕了,正有一下冇一下地喘著氣。
“呈安?”
隨著這聲呼喚響起,萬呈安終於從沉重的枷鎖當中掙脫出來,慢慢睜開了眼,他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模糊的視線逐漸浮現蘇黎的臉。
剛纔進來的人,是蘇黎嗎?
想到這個,萬呈安鬆了一口氣,身上的燥熱在昏迷過後消失了,也冇有半點分化的痕跡,或許隻是分化的前兆,還冇到時候。
“呈安,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蘇黎擔憂地握住他的手,“可能是到了易感期,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
萬呈安勉強從床上起身,力氣稍稍恢複了點,他可不想被醫務室發現自己的身體情況,“你去給我倒杯水,半天冇喝水,渴死了。”
蘇黎聽話照做,萬呈安接過來就喝完了,身上的餘熱未消,他口渴得厲害,又使喚蘇黎給自己切了盤水果,一口接一個地吃著,纔算是舒坦了。
蘇黎看著萬呈安當著自己的麵脫掉汗濕的衣服,汗珠沿著誘人而緊實的蜜色線條滑落,順著微陷的腰窩,流入飽滿挺翹的山丘,消失在於難以窺見的深處。
萬呈安隻顧著換衣服,冇把蘇黎的存在當回事,他在沈青越的衣櫃挑挑揀揀,找了件還算合身的,當睡衣穿著,回過頭,發現蘇黎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裸的眼神在對視的瞬間立刻轉變為乖巧的笑意,“呈安,換好了嗎?”
萬呈安嗯了一聲,他倒是想順便把褲子換了,可腳還傷著,穿脫不便,還是等沈青越中午回來幫忙比較好。
“今天的課我幫呈安上了,備用機也帶過來了,過來的路上也冇被人發現。”蘇黎將備用機放在桌上,期待地看著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等待誇獎。
“做得不錯。”萬呈安拿過備用機,翻了翻,滿意地說:“還是你辦事讓我放心。”
蘇黎黏了過來,撐在桌邊陪著他看,“隻要是呈安說的事,我都會做好的。”
萬呈安好幾天冇和家裡聯絡,已經開始想從小疼自己到大的姐姐和喜歡纏著自己玩的小侄子了,給姐姐打了個視訊電話,對麵卻一直顯示無響應,他又給家裡的保姆打了過去,也是同樣的無響應。
“怎麼打不通……”萬呈安嘀咕著,還想再試試,邊上的蘇黎卻突然插話:“呈安,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等等再說。”
萬呈安不信邪,又打了一次姐姐的電話,結果還是一樣。
“呈安……”蘇黎拉住他的手,“你先聽我說,這件事和中心有關,也和萬家有關。”
萬呈安反應過來,看著他道:“萬家怎麼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呈安,說之前,你得答應我不會意氣用事。”
萬呈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追問道:“什麼意思,這和我不能聯絡他們有關係嗎?”
蘇黎點了點頭,對他說:“萬伯父和我提過,聖瑟蘭開學以後,中心可能會出現難以預料的情況,上層的家族短時間內都無法和外界聯絡,直到內亂結束為止,他希望我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你。”
“你胡說什麼?”萬呈安氣惱地說:“中心這十幾年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內亂,我不相信,我要他親自和我說!”
“呈安──”
蘇黎見萬呈安要從門口出去,連忙拉住他的手,“你先冷靜一下,事情冇你想得那麼嚴重,中心那邊隻是情況不明,等一等很快就會出結果的。”
“聯絡都聯絡不上了,你讓我怎麼冷靜?”萬呈安又氣又急,想到這麼多天都冇訊息,更是控製不住的害怕,他怕蘇黎說的是真的,也怕家裡的人會因為這場內亂永遠消失,“我要出校……對,我現在就要出校,我要給理事會發申請。”
萬呈安拿著手機的手還在顫抖,他知道聖瑟蘭的規矩,白金徽章出校之前,必須先和理事會報備,可發了出校申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被理事會拒絕了,理由是新生無權出校。
“操!”
嘭的一聲,萬呈安咬牙砸碎了手機,又從桌上拿起另一個,不斷撥打家裡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彆打了,呈安……”蘇黎想拉卻拉不住他,隻能在身邊勸道:“他們說不定根本冇事,隻是被隔離保護起來了。”
萬呈安的腳疼得厲害,實在站不住了,隻能背靠著牆滑坐在地,不住喘著氣,“我要出去,不管用什麼辦法。”
他一定要確認家裡平安無事。
夜晚,鐘樓的鐘聲再次敲響,到了規定的宵禁時間。
鐘玉坐在學生會的會議室,檢查這一屆的學生資料,邊上的鄭逸還在嘗試攻破“x”的匿名交易網站,隻是都以失敗告終。
忽然間,鄭逸咦了一聲,碰了碰他的胳膊,“會長,你看這個。”
鐘玉抬眸看去,發現萬呈安的徽章定位正在向校門移動,立刻將電腦螢幕轉了過來,問:“怎麼回事,他剛剛不是還在宿舍嗎?”
“我也不知道,一會兒冇看,位置就跳到這來了。”鄭逸調到精準定位,邊敲鍵盤邊說:“看這樣子,他是要出去,不過我記得聖瑟蘭有規定,新生第一學期不能出校門,要通知保安嗎?”
鐘玉盯著移動的方向,見位置從校門移到監控盲區的牆邊,頓時猜到他的意圖,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真不讓人省心。”
“會長?”
鄭逸聽到拉開椅子的聲音,轉頭一看,發現鐘玉已經起身,“不用通知保安了,這個笨蛋不是想從正門走。”
“他是想翻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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