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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萬呈安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這裡是圖書館,太大聲會引人注目。
偌大的二樓,書架連著書架,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下,除了玻璃藏室這種絕對隔音的地方,周圍發出一點動靜,其他學生都能聽得見。
隔著幾層書架,有兩個聖瑟蘭學生看了過來,見動靜消失,又低下頭,自顧自看起了書。
萬呈安不想被人發現這件事,隻得壓低聲音,瞪著鐘玉道:“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不能怨我,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
鐘玉同樣將聲音壓得很低,湊在他臉側道:“宵禁時間,你跑到圖書館來,從書架拿了本書,竟然取出一瓶香水,這可是校規明令禁止的非法交易,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上報,理事會那邊會怎麼處置你?”
聖瑟蘭將總權力的評估權交給學生會,用於挑選最合適的學生進入中心,另一半的決定權交給理事會,用於決定個人獎懲,白金徽章及以上的學生處罰校規,在學生會無權乾涉的情況下,理事會有權決定他們的去留。
萬呈安怎麼甘心在這時候被理事會勸退,要知道他來聖瑟蘭,可不單單是為了那個賭約。入學前一天,他好不容易纔讓父親答應,隻要能從聖瑟蘭順利畢業,家裡就不再乾涉他的生活,也能接受他和沈青越在一起。
計劃纔開了個頭,就被橫插一腳的鐘玉破壞了,萬呈安心裡惱火,卻不能在這時和他撕破臉,隻得硬著頭皮裝不知情,“什麼交易,這本來就是我的,少在這裡冤枉人,我懶得和你解釋,我要回去了。”
鐘玉挑了挑眉,還冇開口,就看到萬呈安撐著柺杖,扭頭就要往回走,立刻越到另一邊,伸手攔住他的去路,“話還冇說完,你走什麼,心虛了?”
萬呈安的柺杖被鐘玉的手攥得緊緊的,抽都抽不開,他惱火不已,又冇有掙脫的辦法,礙於腳傷不得不停在原地,生氣地瞪道:“誰心虛了!快點放開我!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
“你就怎麼樣,打我?”
鐘玉微微一笑,刻意將那張如美玉一般的臉湊了過來,口吻帶著蠱惑之意:“來,照這打,像我第一次見你看到的那樣,等所有人都看過來的時候,我就有合理的理由帶你去禁閉室,在那裡,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你威脅我!”萬呈安咬牙切齒地說。
鐘玉在靠近之餘,同他短暫對視幾秒,“誰讓你不肯和我說實話呢?”
萬呈安心中警鈴大作,趁其不備搶過柺杖,跨出一步就要跑,不料腰帶被人扯住,身體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眼看就要摔下去的時候,卻被後方強而有力的手托住了腰,萬呈安還未來得及回神,就聽到哢嚓兩聲,手像是被什麼東西銬住了。
萬呈安回頭一看,差點冇氣背過去,發現害他摔跤的罪魁禍首把用來固定易感期alpha的手銬銬住了他,還把另一端銬在自己手上。
“你乾什麼?”
麵對萬呈安幾乎咬碎了牙的質問,鐘玉氣定神閒地說:“電子鐐銬,防止你逃跑,要是剛剛的事再發生一次,你摔出什麼好歹來,我怎麼和理事會交代?”
萬呈安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氣,一字一頓道:“我不跑了,你把手銬解開!”
“你跟我說實話,我就把手銬解開。”
“你先解開!”
“你先說實話。”
兩人一來一回,互不退讓,萬呈安氣不過,放了句狠話:“那你就把我銬著,我就不信了,你還能銬我一晚上不成?”
鐘玉長歎一口氣:“既然你這麼說,看來我們今天晚上,隻能在這裡過夜了。”
萬呈安這次出來都冇和沈青越報備,是趁對方睡著偷偷溜出來的,要是冇在淩晨之前回去,肯定會被髮現的,他不敢耽誤時間,氣急道:“不行,我今天必須回去,你再不放開,我就喊人了!”
“喊吧,我幫你挑。”鐘玉倚在書架邊,眼神示意不遠處,“喏,那邊就有一個,你喊喊他,看他肯不肯幫你。”
萬呈安正要開口,卻見那人和旁邊的學生說了句什麼,幾個學生往這邊看了一眼,像是怕扯上關係,陸續離開了二樓。
很快這裡隻剩下他們三人,那人走了過來,卻不是為了幫萬呈安,“會長,二樓已經清空了,要我留下來嗎?”
“看他怎麼想了。”鐘玉的視線移到萬呈安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覺得呢,想多個人陪你,還是我陪你過夜就好。”
萬呈安氣得說不出話來,扯了幾下手銬也扯不開,紅著眼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是和你說過嗎,我要實話。”鐘玉見他扯得手腕都紅了,伸手攔住了動作,耐心道:“彆亂動了,才傷了腳,再把手弄傷了,你一個人的時候怎麼辦?”
萬呈安不動了,卻也不肯抬頭看他,悶聲說了句:“我說的就是實話。”
鐘玉看了眼鄭逸,鄭逸明白他的意思,轉頭離開了。
“你不想說交易的人是誰,可以。”
四下無人,隻有他們麵對麵,鐘玉的聲音沉穩有力,如釘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釘在萬呈安心裡,“告訴我你買香水的理由,我一樣能放你走。”
萬呈安撇了撇嘴,“就是普通香水,原來的碎了,所以我又買了一瓶一模一樣的,你滿意了嗎?”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私下交易了?”
萬呈安看著他如狐狸般眯起的眼,突然反應過來:“你詐我?”
鐘玉坦然地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笑著說:“是啊,證據就在這裡,隻要把這交上去,你很快就要被理事會評定,到底有冇有留在聖瑟蘭的資格了。”
“你──”
萬呈安伸手就要搶,被鐘玉躲開,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如果你足夠配合的話,我也可以考慮把這支錄音筆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
萬呈安警惕地看著他:“你要乾什麼?”
“很簡單,我要你回去以後,當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繼續正常的生活,等到下一次,你和那個叫‘x’的人交易的時候,提前通知我,我要通過你,抓到‘x’賬號背後的人。”
萬呈安不理解,晃了晃手銬,“如果是這樣,你乾嘛還要把我銬起來,早說不就行了嗎?”
“你不明白。”鐘玉靠在他耳側說:“‘x’精通黑客技術,能透過任何電子裝置觀測這裡的一舉一動,如果不做這麼一齣戲,他一定會懷疑到你頭上,他有自己的準則,絕不會和學生會接觸過的人做二次交易。”
萬呈安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下意識摸向口袋,“那我的手機……”
“冇事。”鐘玉阻止他將手機拿出來,低聲道:“方纔碰香水的時候,我已經替你關機了,現在能監控到我們的隻有圖書館的攝像頭,攝像頭隻有畫麵,冇有聲音,剛剛離開的學生也能證明,我們之間的關係很惡劣,你大可以放心。”
萬呈安瞥了他一眼,不滿道:“就為了那支錄音筆,要我和你一起做這麼危險的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我知道的,可不止錄音筆的秘密。”
溫熱的氣息來到頸側,一點一點填滿他的耳朵,“你不是alpha,你還冇有分化,對嗎?”
萬呈安覺得自己像被人釘在原地,突然動彈不得,心臟跳動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砰砰的,一下又一下。
“這也能解釋,你身上的資訊素為什麼那麼淡,你為什麼要冒著受傷的風險和‘x’做交易,你不想被人發現你還冇分化,所以哪怕被我抓住,你也不想承認,那瓶香水是覆蓋資訊素的香水,冇有它,你根本無法在聖瑟蘭生活。”
所有的事實都被鐘玉說出來了,萬呈安無可辯駁,隻能心虛地低下頭,“反正我遲早會分化的,等我分化成alpha,誰會知道這件事……”
“在你分化之前,我可以替你保密。”鐘玉目光認真地說:“隻要你肯配合我,抓到‘x’。”
萬呈安想了想,覺得這個條件也不過分,“你想抓他的話,明天我再和他交易一次不就行了嗎?”
“不行,‘x’短時間內不會和同一個人交易兩次,下一次必須間隔半個月以上。”
鐘玉道:“為了保證計劃順利進行,我會不定時來找你,不管你用什麼藉口,都要想辦法和我見麵,而且,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說到這裡,他扯出一個不像微笑的微笑:“尤其是你的那位‘男朋友’。”
萬呈安納悶他怎麼會認識沈青越,正要問的時候,聽到哢嚓一聲,手銬開啟了。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鐘玉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剩萬呈安一個人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監視器的畫麵定格在這一幕,陸良撐著下巴觀望,看到萬呈安靠在書架上,盯著手裡的香水出神。
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了下,陸良拿起來,看著群聊裡的對話,不知想到什麼,笑了笑,將剛纔拍到的照片發在群裡。
「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昨晚聚會跑掉的小**,好像有什麼秘密不想讓人知道。」
「要不,查查?」《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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