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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瑟蘭圖書館每到午夜都會開放滯留權,學生可以在這裡待到淩晨。
周圍氣氛靜謐,每一處落座的地方都被書架隔開,形成一間間小而安靜的閱讀室。
也有更隱蔽的私人場所,是藍金徽章以上獨有的藏室,由一整麵單麵鏡隔開,裡麵的人能看見外麵,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
其中一間藏室正對著樓梯的方向,能看到這期間有誰上了二樓。
晚上九點,不遠處傳來沉悶的鐘聲,聖瑟蘭的宵禁時間到了。
紅木樓梯始終冇有動靜,玻璃另一麵的人按捺不住了。
“等了這麼長時間都冇人,交易會不會取消了?”
玻璃藏室映出外麵的景象,裡麵的人在這盯了快一個小時,都冇看到疑似交易的人出現在二樓,一個兩個都在猜測,三個小時前得到的訊息是不是假的,紛紛看向後方的會長。
鐘玉一手撐在電腦桌前,看著鄭逸嘗試攻破匿名交易網站,“怎麼樣,能鎖定範圍嗎?”
鄭逸手一刻不停的敲擊程式碼,螢幕不斷跳出彈窗,眼看就要突破網站最後一層,卻在下一秒突然黑屏,轉而跳出無數大大小小的“x”,如蛛網般鋪滿螢幕。
緊接著響起遊戲機的失敗結算音樂,密密麻麻的“x”被打碎,重新拚湊成一行浮起的──
「loser」
不亞於挑釁的行為讓鐘玉慢慢眯起了眼,這個“x”,顯然是想和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等這一天等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小的挫敗動搖。
對麵低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x。”
鐘玉盯著漆黑的電腦螢幕,彷彿盯著螢幕另一方的人,“你最好祈禱,不會被我抓到。”
“x”的圖示,他早在十年前見過,那是他的生父成為上層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拋妻棄子之前的事。
他來到聖瑟蘭,爭取中心名額,就是為了有一天帶著蒐集的罪證,將那個偽善的傢夥從高位拉下來。
如此,才能彌補母親這十年來的痛。
“會長。”
鄭逸作為鐘玉入學前的好友,是最清楚他在想什麼的,關了電腦,示意其他人先離開,單獨道:“線上蒐集證據是不行了,‘x’的反追蹤能力太強,攻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還是得從線下入手,看能不能找到和網站有交易的人,他們或許見過‘x’的真容。”
“‘x’的真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裡掌握的證據,他不止向聖瑟蘭校內提供市麵冇有的交易品,也通過網站幫鐘華年和他身邊的鷹犬銷贓,‘x’這個賬號,已經存在了十年,背後操控的人,可能早就換了身份,又或者,根本不止一個。”鐘玉轉過頭,看著他道:“這些交易的人見到的‘x’,不一定是‘x’本人。”
鄭逸看向玻璃外麵,紅木樓梯依舊寂靜,“真要追查到底嗎,他畢竟是你父親,這些年,他不止一次派人找過你,如果你肯回去,誰還敢質疑你的出身,佩戴純金徽章的人裡,誰的身份有你尊貴?”
“他找的是有他血脈的兒子,而不是曾經愛過的女人,光這一點,他就不配做我的父親。”鐘玉很少露出這種憎惡的神情,他一向與人為善,不觸碰底線的情況下,都是能客氣就客氣,唯獨在這件事上不能容忍。
有一個毫無責任感,為攀附權貴拋妻棄子的生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我得提醒你,有訊息說,中心‘那位’就要嚥氣了,長子和次子內鬥,上層的勢力已經開始站隊,以萬氏為首的一派勢力將中心包圍,看樣子要打場硬戰,聖瑟蘭準備把訊息封鎖到下月初,到時應該就有結果了,你想冇想過,如果你父親壓的那一邊贏了,日後和他作對,會是什麼下場?”
鐘玉望向玻璃外麵,薄唇輕啟:“我要是害怕,就不會來聖瑟蘭了。”
正在這時,紅木樓梯傳來咚咚的聲音,上來一道拄拐的身影。
來人生得英俊,是放在人群裡極其紮眼的存在,鄭逸隻看了一眼,目光就挪不開了,直到看清他胸前佩戴的白金徽章,才意識到可能是交易物件,轉頭想提醒鐘玉,卻發現對方也像他一樣盯著那道身影,緩緩吐出兩個字。
“是他。”
另一邊,萬呈安聽到手機振動聲,在樓梯口停下,劃開螢幕一看,是新的指示。
「繞開鏡子,右轉,從左往右數,第十三排書架。」
萬呈安放下手機,邊唸叨邊尋找:“右轉,十三,右轉,十三……”
他身上的alpha資訊素撐不了太久了,必須在明天早上之前拿到香水,否則不僅僅是沈青越會發現,其他人乃至校方也可能因為這件事對他起疑心。
萬呈安不確定這個匿名交易網站的東西是真是假,事已至此,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萬呈安按照指示穿過一排又一排書架,柺杖的聲音在寂靜的圖書館迴響,終於到了第十三排書架,手機再次振動。
他拿起手機,螢幕顯示一條新訊息。
「從右往左,書架第七個空格。」
萬呈安找到指示提到的地方,發現這裡經過的學生是最多的,都在書架邊上安靜地找書或看書。
隻是一抬頭的工夫,萬呈安看到一道身影從書架對麵走過,還未看清模樣,書架第七個空格就多了一本厚厚的書。
萬呈安拿起一看,發現這本書居然是中空的,陷進去的地方,剛好放了一瓶香水,和他帶來的那瓶外殼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手機振動了一下,匿名交易網站彈出一條確認訊息。
「貨已送到,記得按時付款。」
萬呈安環顧四周,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隻剩手裡這瓶來曆不明的香水。
交易進行得如此順利,倒讓他有點奇怪了。
萬呈安聞了聞,發現這瓶香水味道也和之前的極為相似,不由得嘀咕起來:“怎麼做得這麼像的,他難道聞過嗎?”
萬呈安奇怪也是有原因的,入校前帶來的那瓶香水不是市麵上會有的東西,是和他從小一塊兒長大,也和沈青越有過交集的好友孟鶴為他量身定製的。
孟鶴是所有朋友裡對他最好的一個,明明年歲相同,卻像他半個哥哥,總是跟在身後護著他,替他收拾爛攤子,隻是這幾年總在實驗室忙,國內國外兩頭跑,抽不出時間陪他。萬呈安原本想讓孟鶴一起來聖瑟蘭的,可在問之前,孟鶴就瞞著他隻身去了國外,他賭氣拉黑了孟鶴的電話,到現在都冇聯絡。
摔碎的那瓶香水是孟鶴出國前托人寄過來的,說是擔心他在分化之前遇到不懷好意的人,有香水遮掩,多少能免去一點麻煩。
萬呈安看著手裡的新香水,忍不住想,要是孟鶴也在這裡就好了,這樣自己什麼都不用操心,還能像以前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反正有孟鶴替他兜底。
“萬呈安。”
一道不輕不重的喊聲喚回了萬呈安的意識,當即警惕起來,迅速藏起香水,回頭看去,那位不久前見過的新任會長正目光不善地看著他,“你在這裡做什麼?”
萬呈安心虛的移開視線,知道這是學生會的巡邏時間,隨手抓起書架的一本書,故作鎮定地翻了翻:“能做什麼,看書。”
鐘玉似笑非笑地盯了他幾秒,走過來,將他手裡的書掉了個頭,“書拿倒了。”
萬呈安逞強道:“我就喜歡倒著看怎麼了。”
“那你的喜好真是特彆,腳傷著還要一蹦一蹦的來圖書館看……”鐘玉抓著他的手開啟封麵,慢悠悠地念道:“資治通鑒,還是倒過來的版本。”
萬呈安扯開他的手,哼道:“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看什麼書,怎麼看,我管不著。”鐘玉將萬呈安抵在書架上,慢慢靠近耳邊,“可要是違反規定,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交易……”
他的手隨著聲音往下,摸到萬呈安藏著香水的口袋,輕拍了兩下,“那就是我不得不管的事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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