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浮生將他眼底的困惑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瞭然,知曉以嬴扶蘇此刻的境界,即便再詳細解釋,他也難以領悟大道層麵的時間奧秘,便不再繼續深入,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罷了,這些大道玄妙,你如今尚且年幼,文道未深,待你日後修為精進,自然會慢慢領悟。眼下最重要的,並非糾結仙界的戰事與時間奧秘,而是應對天元大陸的天災,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
說到此處,易浮生的目光愈發凝重,語氣也添了幾分急切:“北方洪澇,你可奏請陛下,即刻下旨開倉放糧,派遣官員前往受災諸州,組織百姓疏通河道、搭建臨時居所,安撫民心,避免災情進一步蔓延;南方乾旱,便下令開鑿水井、修築水渠,尋找水源,同時減免南方諸州賦稅,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渡過難關。”
他抬手拍了拍嬴扶蘇的肩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你身為大梁世子,心懷百姓,這便是你的責任。眼下天災當前,流言四起,唯有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事,緩解災情,才能打破謠言,穩住民心。這既是護大梁子民,也是在為詞宋那孩子分擔,他在仙界守護諸天,你便在凡俗守護這一方百姓,皆是護道,皆是大義。”
嬴扶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微微躬身迴應:“老師所言極是,這些舉措,弟子早已想到,並且爺爺已然下旨推行。”
他抬眸望向易浮生,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穩,褪去了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北方洪澇之地,爺爺已派遣朝中重臣前往督辦,開倉放糧、疏通河道,搭建臨時棚屋安置流民;南方乾旱諸州,也已下令征召民夫開鑿水井、修築水渠,同時減免三年賦稅,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說到此處,他眉頭再度蹙起,語氣中添了幾分急切與困惑,目光懇切地望著易浮生:“隻是,賑災之舉雖已推行,坊間的流言卻依舊愈演愈烈。百姓們被天災嚇得心神不寧,即便看到朝廷的舉措,也依舊深信是大梁征戰觸怒神明,甚至有彆有用心之人暗中煽動,說朝廷賑災不過是虛應故事,根本無法平息天罰。”
“弟子心中焦急,卻不知該如何做,才能徹底平息這些輿論,讓百姓安心,讓他們相信,朝廷是真心實意想護他們周全。”
嬴扶蘇的眼底滿是懇切,他雖年少,卻早已明白輿論的威力。
流言一旦蔓延,人心便會渙散,即便朝廷全力賑災,也難以凝聚民心,甚至可能引發動亂,屆時,不僅百姓難以渡過難關,大梁的根基也會受到動搖。他試過讓官員出麵辟謠,卻收效甚微,百姓們早已被恐懼裹挾,根本不願相信,此刻,他隻能再次向易浮生求教,希望能找到平息輿論的良策。
易浮生聽罷,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眉眼間的凝重稍稍散去,語氣溫和而舒緩,緩緩開口:“扶蘇,你這般急切,倒是忘了近日坊間流傳最廣的言論,洛神下凡,救世濟民,你難道未曾聽聞嗎?”
嬴扶蘇聞言一怔,隨即緩緩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連忙欠身回道:“老師,弟子自然聽聞。這段時日以來,無論北方洪澇遍野之地,還是南方赤地千裡之州,洛神下凡救世的傳說,早已傳遍街巷,婦孺皆知。”
“傳言之中,洛神現身南方旱區時,所過之處吉雨沛然,連綿不絕,原本乾涸開裂的河床重泛碧波,枯黃萎頓的草木重煥生機,待她前往北方洪澇之地,僅憑抬手一拂之勢,便能令滔天洪水倒灌迴流、分渠引流,疏浚淤塞河道,救下無數困於洪水中的災民。”
說到此處,他眉宇間添了幾分敬佩,又藏著些許疑惑,輕聲道:“隻是這洛神行事極為神秘,從未有人得見其真容,其身份來曆更是眾說紛紜——有人言她是九天之上的仙子,憐憫凡俗蒼生遭此天災,特地下凡渡世。”
“也有人說她是隱世萬古的大能,見天元大陸生靈塗炭,不忍坐視,纔出手相助。弟子心中對她滿心敬佩,卻也始終好奇,這洛神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剛落,嬴扶蘇猛地抬眸,目光灼灼地望向易浮生,眼底驟然閃過一絲頓悟。
老師今日特意提及洛神,又知曉詞宋師兄的去向與境遇,莫非,老師竟知曉洛神的真實身份?他微微前傾身形,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的試探,語氣略顯侷促卻難掩期待:“老師,您……您莫非知曉洛神的真實身份?”
易浮生緩緩頷首,神色漸漸斂去溫和,添了幾分鄭重,語氣悠遠而溫潤:“你猜得不錯,我確知她的身份。這洛神,既非九天仙子,亦非隱世大能,乃是詞宋那孩子的妻子,名喚墨瑤。”
“詞宋師兄的妻子?”
嬴扶蘇渾身一震,身形微微踉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眼底的驚訝幾乎要溢位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失聲的錯愕:“竟……竟會是這樣!弟子萬萬未曾想到,那位下凡救世、福澤蒼生的洛神,竟然就是詞宋師兄的妻子!”
易浮生輕輕頷首,語氣中浸著幾分暖意,緩緩道來:“墨瑤姑娘與詞宋情意深重,情誼堅不可摧。詞宋前往仙界之前,曾與墨瑤有約,托付她替自己守護好這天元大陸,守護好這一方凡俗蒼生。如今詞宋在仙界浴血拚殺、對抗強敵,墨瑤便以洛神之名下凡,平息天災、救助災民,既是踐行與詞宋的約定,也是在替他為這天元大陸分擔一份責任。”
說到此處,易浮生話鋒一轉,語氣愈發鄭重,目光沉沉落在嬴扶蘇臉上,緩緩叮囑道:“你今日得知此事,便即刻入宮麵見梁王,將洛神下凡救世的詳情一一告知。”
“讓梁王下旨,在全國各州府宣揚洛神之德,修建祠廟,令百姓供奉洛神,將她奉為心靈寄托。百姓心中有了依托,便不會再被流言裹挾、終日惶恐,那些‘天罰降世’的虛妄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