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浮生聞言,腳步未停,依舊緩緩前行,目光望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卻並未立刻開口。嬴扶蘇見狀,連忙跟上,語氣愈發急切:“如今坊間流言四起,都說,這一切的災禍,都是因為我大梁興兵伐宋、征戰四方,惹怒了天上的神明,才降下天罰,懲戒我大梁百姓。“
“弟子心中不安,若是他日,弟子繼承大統,成為大梁君主,麵對這般天災**,麵對流離失所的百姓,麵對坊間的流言蜚語,弟子該做什麼?該如何才能平息災禍,護我大梁子民周全?”
說罷,嬴扶蘇微微躬身,目光懇切地望著易浮生,眼底滿是求教之意。他雖為大梁世子,自幼飽讀詩書、研習治國之道,卻從未經曆過這般詭異的天災,更不知如何應對這人心惶惶的局麵。
易浮生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溫和地望著嬴扶蘇,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肩頭,語氣沉穩而平和,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扶蘇,你能有此一問,心懷百姓,便已是合格的世子。”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院外,語氣中添了幾分悠遠,“隻是你要記住,世間從無無緣無故的天災,更非神明震怒所能解釋。所謂的天罰流言,不過是百姓在恐懼之中,尋求的一種慰藉,或是彆有用心之人,刻意散播的謠言,擾亂人心罷了。”
嬴扶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連忙追問道:“老師的意思是,此次天災,並非神明懲戒?那為何會出現這般違背天時的異象?”
易浮生輕歎一聲,目光從院外收回,落在嬴扶蘇臉上,語氣忽然一轉,輕聲問道:“扶蘇,你且回想一下,詞宋那孩子,離開顏聖書院,已有多久了?”
嬴扶蘇聞言,微微一怔,臉上的急切與疑惑瞬間被茫然取代,他垂眸沉思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緩緩開口:“老師,詞宋師兄離開書院,已然將近一年了。”說到此處,他眼底掠過一絲悵然,語氣中添了幾分失落,“這一年來,弟子與書院眾人,始終未曾收到過師兄的任何訊息,不知他在外麵一切安好與否,也不知他此次遠行,究竟是為了何事。”
話音剛落,嬴扶蘇猛地抬頭,眼中的茫然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訝,他怔怔地望著易浮生,瞳孔微微收縮,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試探:“老師,您突然問起詞宋師兄,莫非……莫非這天元大陸的詭異天災,與詞宋師兄有關?”
易浮生緩緩點頭,神色愈發凝重,他抬手望向天際,似是能穿透層層雲層,望見那諸天之上的混沌戰場,語氣悠遠而沉重:“你猜得不錯,這天災,的確與詞宋有關。”
見嬴扶蘇眼中的驚訝更甚,易浮生緩緩解釋道:“一年前,詞宋並非無故遠行,他與天元大陸近年來飛昇的眾多仙人一同,踏上了前往仙界的道路。他們此行,並非為了尋求更高的道途,而是為了去麵對一個極為強大的存在,那存在淩駕於諸天之上,實力強悍到極致,即便是我天元大陸曆代飛昇的諸聖,聯手之下,也無法與之抗衡。”
“仙界之上,此刻正爆發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詞宋與那些仙人,正拚儘全力,對抗那個恐怖存在,守護諸天蒼生。”
易浮生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而我們天元大陸的這些天災異象,北方洪澇、南方乾旱、盛夏飛雪,並非什麼神明震怒,也不是大梁征戰所致,不過是他們在仙界交手時,逸散出的仙威與力量餘波,波及到了凡俗天地,才造成了這般違背天時的景象。”
嬴扶蘇怔怔地站在原地,渾身一震,臉上的驚訝早已化作震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從未想過,詞宋師兄前往仙界,去對抗一個連諸聖都無法匹敵的恐怖存在。在他眼中,書院供奉的聖人,便是世間力量的絕巔,能讓諸聖聯手都無法抗衡的存在,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如今雖已在文道上有所精進,短短一年便達到了秀才境界,與當年的師兄沈默不相上下,卻依舊無法想象,那樣的存在究竟有著怎樣毀天滅地的威能,詞宋師兄又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與之抗衡。
嬴扶蘇怔怔地站了許久,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眉頭緊緊蹙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茫然與急切,再次向易浮生問道:“老師,弟子實在無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樣的存在,竟能讓諸聖聯手都難以匹敵。還有,詞宋師兄離開書院已然將近一年,難道……難道他們這一戰,已經打了整整一年嗎?”
在他的認知裡,凡俗之間的戰事,即便再慘烈,也少有持續一年之久的,更何況是仙界的大戰,他實在難以理解,一場戰役竟能綿延如此漫長的時間。
易浮生聽罷,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悠遠而平和,帶著幾分大道的通透:“扶蘇,你如今雖已踏入秀才境界,卻終究侷限於凡俗文道,尚未觸及天地大道的皮毛。到了諸聖、仙帝那般境界,時間早已不再是你我所認知的模樣,凡俗與仙界的時間流速,更是天差地彆。”
他頓了頓,抬手望向天際,似是能透過雲層,望見仙界的混沌戰場,緩緩解釋道:“仙界的大道法則與凡俗不同,時間流速遠比凡俗緩慢,或許在我們凡俗度過一年,在仙界不過是彈指一瞬,他們或許纔剛剛交手,尚未分出勝負;或許,他們已然在戰場之上浴血奮戰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隻是我們未曾察覺罷了。”
嬴扶蘇聽得愈發茫然,眉頭蹙得更緊,眼底滿是困惑,時間流速不同?彈指一瞬便是凡俗一年?這般玄妙的天地法則,遠遠超出了他此刻的認知,無論他如何思索,都難以理解其中的真諦,隻能怔怔地望著易浮生,希望能得到更直白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