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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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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峰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審判,通過通訊器狠狠砸在葉川的神經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碰撞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什…什麽?!解藥出問題?!不可能!我馬上到!!”

葉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而徹底變調,幾乎破音。

不到十分鍾,一輛懸浮車以近乎失控的姿態衝到醫院門口。

葉川連滾帶爬地衝下車,頭發比在實驗室時還要亂,白大褂釦子都扣錯了位,臉上毫無血色,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和茫然。他跌跌撞撞地衝進醫院,在沈墨尺冰冷的指引下,如同炮彈般衝進了趙可兒的特護病房。

病房內的景象讓葉川瞬間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心電監護儀上,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要拉成直線!趙可兒躺在病床上,麵色死灰,口吐白沫的抽搐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可怕的、瀕臨死亡的沉寂!醫生們圍在床邊,臉上寫滿了無力迴天的絕望。

景峰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像,站在病床旁。他沒有看衝進來的葉川,目光依舊鎖在趙可兒蒼白扭曲的小臉上,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壓力砸向葉川:

“解釋。”

葉川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撲到病床邊的儀器旁,雙手顫抖著調出趙可兒體內的實時生物掃描資料和血液分析報告。當他看到螢幕上那異常刺眼、遠超安全閾值數百倍的放射性同位素殘留標記時,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下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鐦…鐦-252…殘留率…怎麽會…這麽高?!”葉川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崩潰,“不可能!我明明計算過!半衰期那麽短…劑量也控製在絕對安全範圍內!就算有殘留,也早該代謝掉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他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眼鏡滑落到鼻梁上,眼神渙散,彷彿信仰崩塌。

“為什麽?”景峰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病房內的溫度驟降。

“是…是催化劑…”葉川語無倫次,帶著極度的懊悔和恐懼,“為了…為了趕在毒發前合成解藥…我…我用了鐦-252的同位素做高能催化劑…強行突破了幾個生物鍵能壘…縮短了反應時間…我…我以為殘留會在幾分鍾內衰減到無害…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殘留率會這麽高…還…還持續損傷她的神經和細胞…”他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完了…輻射損傷疊加神經毒素殘餘…細胞層麵已經…沒救了…神仙也…也難救…”

“沒救了?”景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目光終於從趙可兒臉上移開,落在了癱坐在地、如同爛泥的葉川身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讓葉川感覺靈魂都被凍結了!

病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心電監護儀那微弱而絕望的“嘀…嘀…”聲,如同生命的倒計時。

醫生們麵麵相覷,眼神黯淡。白戰在門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被沈墨尺死死攔住。沈墨尺的目光穿透人群,緊緊鎖在景峰身上,他敏銳地感覺到,景峰平靜的外表下,正醞釀著某種石破天驚的決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景峰忽然輕輕地、彷彿卸下了某種重負般,歎了一口氣。

這聲歎息,很輕,卻帶著一種勘破生死的漠然,又彷彿蘊含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心髒驟停的舉動!

他伸出左手,動作沉穩地拉起了自己右臂的黑色武服衣袖,露出了精悍如合金鑄就的小臂。他的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時凝聚了一絲銳利到極致、幾乎凝成實質的罡氣!指尖在左手腕動脈的位置,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割裂聲響起。

沒有鮮血如注!景峰那60倍肌密度的恐怖身體,連動脈血管都堅韌得超乎想象!罡氣劃過,隻留下一道極細、極深的血線!深紅色的、帶著一絲奇異暗金色光澤的血液,如同粘稠的熔融金屬,極其緩慢地從傷口中滲出!

緊接著,景峰俯下身,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抓住了趙可兒那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右手腕。同樣凝聚罡氣的手指,在她蒼白的手腕內側,同樣劃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流出,帶著一種衰敗的氣息。

“你…你要幹什麽?!”一個醫生驚駭地想要上前阻止。

“別動!”沈墨尺冰冷如刀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一個閃身,已經擋在了那個醫生麵前,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凍結了對方所有的動作!沈墨尺的目光死死盯著景峰的動作,雖然他也不明白景峰要做什麽,但他知道,此刻,隻有相信!隻有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跡的男人,纔可能有一線生機!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屏住呼吸的注視下,景峰將自己的左手腕,穩穩地、緊密地,貼在了趙可兒右手腕的傷口上!

兩處傷口,嚴絲合縫地對接在一起!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瞬間以兩人手腕接觸點為中心擴散開來!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聲低沉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

景峰閉上了眼睛。他體內那浩瀚如星海、奔騰如熔岩的“炁”,不再是狂暴的力量,而是化為無數道最精微、最柔和的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通過傷口接觸的橋梁,小心翼翼地、精準無比地探入了趙可兒那脆弱不堪、瀕臨崩潰的身體!

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趙可兒體內的情況,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中:衰敗的細胞、紊亂的神經訊號、被放射性物質撕裂的DNA鏈、以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散發著致命輻射的鐦元素微粒!

景峰的“炁”絲,如同最高明的清道夫,又如同最溫柔的磁石,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趙可兒自身脆弱的生命組織,精準地捕捉、纏繞上那些散發著毀滅效能量的放射性微粒!這不是簡單的“吸取”,更像是一種能量層麵的“同化”與“轉移”!

為了最大程度減少對趙可兒脆弱身體的二次傷害,也為了確保沒有一絲一毫的放射性物質殘留,景峰選擇了最直接、最徹底、也是最危險的方式——將這些致命的“毒”,通過能量連結的橋梁,直接“吸”入自己的身體!

一顆…兩顆…無數顆散發著幽暗輻射光芒的微粒,被景峰的“炁”絲捕獲、包裹、牽引,逆流而上,沿著能量連結,從趙可兒的血脈,湧入了景峰那如同宇宙熔爐般的身體!

病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超越理解、近乎神跡的一幕徹底震撼,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他們隻能看到,景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健康的紅潤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而他手腕傷口處滲出的血液,那原本帶著暗金色光澤的深紅色,竟然開始隱隱透出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幽暗藍光!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散發著輻射的星辰在他血液中流淌!

反觀趙可兒,她那死灰般的臉色,竟然開始奇跡般地恢複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嘴角也不再湧出白沫!心電監護儀上那瀕臨死亡的微弱曲線,竟也開始出現一絲極其微弱的、向上的波動!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麽長。

景峰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深邃的眼眸中,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一閃而逝,隨即被一種深沉的銳利取代。他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移開了與趙可兒手腕接觸的手。

他的動作很慢,彷彿耗盡了巨大的力氣。左手腕的傷口,血液已經自行止住,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但那道紅痕周圍的麵板,卻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細微幽藍紋路!一閃即逝!

“現在,”景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掃過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葉川和醫生們,“搶救她。”

葉川如夢初醒!他看著監護儀上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命訊號,看著趙可兒臉上恢複的那一絲血色,巨大的震撼和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病床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變形:“快!快!生命支援!神經修複液!細胞活性增強劑!快!她還活著!還有機會!!”

醫生們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監護儀上確實好轉的資料,如同打了強心針,立刻投入了緊張有序的搶救工作!病房內瞬間忙碌起來,但與之前的絕望不同,此刻充滿了希望的火光!

景峰沒有再看病床,他轉過身,腳步略顯虛浮,卻依舊挺直著脊梁,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門外,白戰和沈墨尺立刻圍了上來。

“老景!你…你怎麽樣了?!”白戰看著景峰蒼白的臉色,急得滿頭大汗,想伸手去扶,又不敢。

沈墨尺沒有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擔憂。他比白戰看得更清楚——景峰的氣息雖然依舊深邃如海,但海麵之下,似乎正醞釀著某種狂暴的、失控的暗流!他手腕上那瞬間隱去的幽藍紋路,更讓他心驚肉跳!

景峰看著焦急的兩人,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極其細微、試圖安撫他們的笑容,擺了擺手,聲音故作輕鬆,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事。”

“一點…小問題。”

他說得輕描淡寫。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身體內部,正經曆著怎樣翻天覆地、足以顛覆一切的劇變!

那些被強行吸入體內的、蘊含著恐怖輻射能量的鐦元素微粒,此刻正如同無數顆微型的、狂暴的太陽,在他那由S型肌細胞、超高活性線粒體、超晶體結構構成的“神之軀”內橫衝直撞!毀滅性的輻射能量瘋狂爆發,試圖撕裂他的細胞,摧毀他的基因鏈!

但景峰的“神跡體質”豈是等閑?!

60倍肌密度的超晶體結構如同最堅固的囚籠,死死束縛著這些狂暴的能量!300倍活性的線粒體如同永不熄滅的熔爐,瘋狂運轉,試圖吞噬、轉化這些外來的毀滅效能量!近乎永生的細胞在輻射的摧殘下展現出恐怖的韌性和自我修複能力!

毀滅與新生!

破壞與重構!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正在景峰身體的每一個最細微的角落,進行著最激烈、最原始的碰撞與融合!

他的血液在奔流,溫度在升高,麵板下的肌肉纖維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如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動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即將突破某種無形桎梏的預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即將被點燃的…能量熔爐!一場無人知曉、也無人能夠想象的蛻變,正在這具承載著“神跡”的軀殼內,悄然拉開序幕!

他故作輕鬆地說“沒事”。

但他邁向走廊盡頭、略顯虛浮的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卻透出一種令人心顫的、無聲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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