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林縣的秋意,一日濃過一日。
陳江河在小院中站樁已近四個時辰。
自鏢局歸來這四個月,他徹底沉入苦修。
白日去武館練拳,夜裡歸家熬藥浴後站樁,周而復始。
三份淬骨湯的藥材,已用了兩份。
第一份用罷,樁功突破至大成;
第二份用罷,五行拳五式輪轉隨心,明勁勃發時筋骨齊鳴之聲愈發沉渾。
但暗勁那層窗戶紙,始終差著最後一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進度:23%】
【當前技藝:五行拳(小成)】
【進度:97%】
【效用:無】
陳江河緩緩睜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這四日,他總覺巷中有目光窺視。
每次從武館歸家,途經那幾條熟悉的巷子時,總覺暗處有目光窺視。
那目光很隱蔽,若非他樁功大成,感官遠超常人,恐怕根本無從察覺。
起初隻當是鄰裡好奇,可次數一多,味道便不對了。
陳江河想起了死在自己手裡的張明遠。
那個日月教的教徒,臨死前嘶吼著「執事大人就在附近」「教中必與你不死不休」。
四個月了。
日月教若真想查,未必查不到蛛絲馬跡。
「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江河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本想安安穩穩把進度練滿後,再一舉突破暗勁。
可眼下看來,有些人,不想讓他安穩。
還剩最後一份淬骨湯了。
陳江河從床板下的暗格裡取出那個油紙包。
「不能再等了。」
若暗勁不破,終是明勁。
若日月教真派暗勁好手前來,或又如黑風嶺那般以眾淩寡,他未必護得住母親與自己。
唯有突破,纔多一分底氣。
藥湯熬成,濾去渣滓,倒入早已備好的大木桶中。
陳江河褪去衣衫,踏入桶中,滾燙藥液裹身,刺痛如潮。
他深吸一口氣,於桶中擺開三體式。
呼吸漸緩,氣血隨之一呼一吸流轉,藥力透毛孔滲入,灼熱如焚。
隨後化作千百溫潤細流,遊走經絡,沖刷那些平日難以貫通的細微筋絡。
不知多久,藥力漸衰,水溫下降。
陳江河卻覺體內熱流愈發洶湧——氣血積累,已至巔峰!
他驟然睜眼,自桶中躍出,就在這秋夜寒涼的院中,拉開三體式!
五行拳五式連環,一式快過一式。
體內藥力橫衝直撞約半刻,終於平息,化作磅礴溫熱的氣血洪流,歸入丹田,又沿任督二脈運轉。
周天貫通,氣血自生。
陳江河緩緩吐氣,抬起右手,對著三丈外老槐樹幹虛虛一按。
無風無響。
樹幹上卻悄然浮現一個淺淺拳印,邊緣光滑,入木半寸,彷彿被無形之物緩緩「按」入。
暗勁,成了。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進度:23%】
【當前技藝:五行拳(大成)】
【進度:1%】
【效用:勁力內蘊,透體摧脈】
陳江河緩緩收勢,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
次日,陳江河推開武館大門,如往常般向家中走去。
腳步平穩,氣息如常。唯有眼角餘光,早已鎖定巷尾陰影裡那兩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果然來了。他們跟了四日,終於要動手了。
二十步,三十步.......拐過第一個巷口,他餘光掃過左側廢棄木箱堆。
有人。呼吸輕緩,心跳壓抑,顯然是個練家子。
陳江河麵色不改,繼續向前。
五十步。
第二個巷口在望。這裡比方纔那段更窄,兩側是斑駁土牆,牆根堆著不知誰家丟棄的破瓦罐、爛竹筐,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是動手的好地方。
陳江河腳步微微一頓,似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形踉蹌半步。
就在這一剎那——兩側牆頭陰影中,兩道黑影如夜梟般疾撲而下!
刀光在黑暗中一閃,直取陳江河後心與脖頸!
快、狠、準,皆是搏命殺招。
陳江河卻似早有預料,踉蹌的身形陡然一擰,如遊魚般從兩抹刀光的縫隙間滑過,同時右手自懷中摸出石灰粉袋,看也不看,朝身後狠狠一揚!
「什麼東西——啊!」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石灰粉劈頭蓋臉,兩名黑衣人猝不及防,雙眼瞬間被迷,劇痛之下,手中刀勢頓時大亂。
陳江河卻已轉身,套著指虎的雙拳如毒蛇吐信,驟然轟出!
五行拳——崩拳!
左拳轟在左側黑衣人胸口。
那黑衣人渾身一震,雙眼暴凸,張口想叫,卻隻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
暗勁透體,心肺俱碎。
右側黑衣人雖雙眼不能視物,卻聽風辨位,單刀胡亂橫掃,試圖逼退陳江河。
陳江河不避不讓,右拳化崩為鑽,自下而上,鑽拳如錐,旋轉刺入!
拳鋒穿過刀光縫隙,精準轟在對方肋下。
「哢嚓!」
肋骨折斷的脆響清晰可聞。
暗勁順著斷裂的肋骨縫隙鑽入,直摧肝脾。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軟軟跪倒在地,手中單刀「噹啷」落地。
陳江河上前一步,左手扣住他下巴,右手並指如刀,順著咽喉側方那道筋絡縫隙,精準一劃。
血如泉湧。
黑衣人渾身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漏氣聲,眼中儘是驚恐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陳江河,用盡最後力氣,嘶聲擠出幾個字:「你......你都暗勁了......居然還用此等卑鄙手段……對付我等明勁......與那邪魔歪道......有何區別!」
「活下來,纔是道理。」
他蹲下身,迅速搜了兩人的身。
兩人懷裡各有五兩碎銀,一塊日月教木牌,正麵刻日月紋,背麵寫著「教徒」二字,下麵是小字,一人叫趙四,一人叫錢七。
果然是日月教。他將銀錢收起,木牌則隨手扔進旁邊的臭水溝。
暗勁造成的傷勢與明勁不同,表麵或許隻有青紫瘀痕,內裡臟腑卻已碎裂。
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他特地準備的。
將火油灑在兩具屍體和周圍雜物上,擦燃火折,輕輕一拋。
「轟!」
火焰騰起,迅速蔓延。
陳江河退到巷口,看著火光將兩具屍體吞沒,將血跡、打鬥痕跡盡數掩蓋。
濃煙升騰,在夜空中瀰漫開。
遠處隱約傳來人聲——「走水了!」「快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