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從懷裡摸出塊舊布,三兩下矇住臉,隻露出雙目。
他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王嬸與那自稱張明遠的日月教徒,並未走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兩人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岔巷,在一處堆滿破木箱的角落停下。
巷子盡頭是一堵死牆,月光照不進來,隻有遠處主街上零星燈火透來一點微光。
陳江河伏在拐角牆後,屏息凝聽。
「張師,您看這事......」王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討好,「我可是按您吩咐,把人給騙出來了。那林氏性子軟,好拿捏,要不是她兒子突然跑來,這會兒肯定已經跟著咱們去教壇了。」
張明遠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陰冷:「無妨。今日不成,還有明日。那陳江河既是形意武館的正式弟子,便是聖主所需的人才。」
王嬸嘆氣道:「您是不知,那小子精得很!方纔看我那眼神,凶得很!我怕他已經起疑......」
「起疑又如何?」張明遠輕笑一聲,「一個武館弟子罷了。咱們日月教如今在外城,信徒已過千數。莫說形意武館這般破落戶,便是城裡數一數二的『震雷武館』,也有弟子暗中投靠的。」
牆後,陳江河瞳孔微縮。
張明遠繼續道,聲音裡透著幾分得意:「教主說了,這世道,那些武館的正式弟子,氣血旺盛,根骨強健,正是修習我教『聖法』的上好材料。更別說他們大多出身貧寒,隻需許些銀錢、給條出路,自然趨之若鶩。」
王嬸似懂非懂:「那......咱們直接找那陳江河不就是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去動他娘?」
「蠢。」張明遠聲音冷了幾分,「武館弟子,心氣正盛,直接去說,多半碰釘子。可若拿捏住他至親之人,便由不得他不低頭。再說這種孝子,最好拿捏。」
他語氣轉緩,帶著蠱惑:「王嬸,你今日做得不錯。待此事成了,教中自有賞賜。每月多給你二兩銀子的『佈施錢』,保你一家在泥鰍灣無人敢欺。」
王嬸喜形於色,連連躬身:「多謝張師!多謝張師!那......接下來該如何行事?今日被那小子撞破,隻怕他有所防備。」
張師冷笑一聲:「防備?一個武館新晉弟子,能有多大本事?你且好好盯著。過兩日,我再尋個由頭,親自去武館走一趟。直接尋那陳江河說話——許他每月十兩銀子,再允他母親在教中領份清閒差事,我不信他不動心。」
他頓了頓,聲音漸冷:「若是還不識抬舉......教中執事近日正需幾個『試藥人』。武館弟子筋骨強健,最是合適。」
陳江河在牆後緩緩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不能留了。
今日這張明遠擺明瞭是衝著自己來的。
巷口,張明遠正轉身欲走,王嬸跟在他身側,還在絮絮說著什麼。
陳江河一步踏出,右手揚起,石灰粉劈頭蓋臉灑去!
「什麼人——啊!」張明遠猝不及防,慘叫著捂住眼睛。
王嬸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要跑,卻被陳江河左手扣住後頸,往牆上重重一摜。
張明遠雖疾退半步,仍被石灰粉掃中眼角,頓時刺痛難當,淚水狂湧。
他怒吼一聲,抽出懷中短刃,憑著感覺朝前猛刺!
但陳江河已不在原地。
石灰揚出的瞬間,他便側身滑步,如遊魚般繞至張明遠身側。
三體式起手,腰胯擰轉,勁力自腳底貫至拳鋒。
五行拳——劈拳!
拳落如斧,狠狠砸在張明遠持刀的右臂肘關節處。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夜色中格外瘮人。
張明遠慘嚎,短刃脫手,整條右臂軟軟垂下。
陳江河拳勢不停,順勢變招——崩拳直進,正中張明遠心口。
這一拳,明勁勃發,筋骨齊鳴!
張明遠如遭重錘,胸腔凹陷,口中鮮血狂噴,仰麵倒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蒙麵的陳江河,嘶聲道:「你......你敢動我?我乃『日月教』教徒......執事大人就在附近......你今日若殺我,教中必與你不死不休!」
陳江河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聲音透過蒙布,低沉冰冷:「你們教主,叫什麼名字?總壇在哪兒?」
張明遠咧開嘴,血沫不斷湧出:「嘿......嘿嘿......你怕了?敢動我教之人......執事大人......定會查到你......滅你滿門......我『日月教』永存!」
陳江河不再多問。
他左手扣住張明遠下巴,右手並指如刀,順著咽喉側方那道筋絡縫隙,精準一劃。
血如泉湧。
張明遠渾身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珠漸漸渙散。
另一邊,王嬸還在捂著眼睛哀嚎打滾。
陳江河走過去,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與惶恐的臉,心中無悲無喜。
「王嬸。」他開口,聲音平靜,「我家船,真的漏了嗎?」
王嬸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她拚命搖頭,石灰混著淚水糊了滿臉:「沒、沒漏!江河......是嬸子鬼迷心竅!是那張明遠逼我的!他給我銀子,讓我騙你娘......我、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吧!」
陳江河沉默地看著她。
許久,他輕聲道:「我娘信你,當你是鄰裡。你為二兩銀子,便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王嬸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江河!嬸子錯了!真錯了!你放我一馬,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話音未落,陳江河手起刀落。
自後頸沒入,切斷筋絡,精準而利落。
王嬸身子一軟,撲倒在地,再無生息。
陳江河熟練地搜了兩人的身。張明遠懷裡除了五兩銀子,還有塊木牌,正麵刻日月紋,背麵寫著「教徒張明遠」。
他掂了掂,連牌帶銀子,一併收起。王嬸身上隻有四百文銅錢。
他快速清理現場。用刀在兩人脖頸、心口的傷口附近又劃了幾道,製造亂刀砍殺的假象。
再將張明遠那柄短刃塞回他手中,擺成搏鬥後身亡的模樣。
陳江河很清楚,張師死前那番話,絕非虛言恫嚇,『日月教』盯上武館弟子,不是一天兩天。
今日殺了一個張明遠,明日還會有李明遠、王明遠。
躲是躲不掉的。
那教徒說得明白——今日之事不成,他們便會直接找上武館,找上他陳江河。威逼利誘,軟硬兼施。甚至.......以母親相脅。
除非他永遠縮在武館,否則隻要踏出一步,便是危機四伏。
「唯有實力,纔是根本。」
陳江河喃喃低語,轉身沒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