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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熱湯饅頭比刀狠
“哢嚓!”
鎂光燈閃過,冒出一股白煙。
幾個正捧著大海碗狼吞虎嚥的日軍士兵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縮脖子。
但嘴裡的肉粥太香了,香得他們捨不得停下來。
鏡頭裡,定格下了這一幕:
一群衣衫襤褸的日軍士兵,蹲在八路軍的陣地上,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食物,臉上洋溢著一種雖然狼狽但卻滿足的笑容。
而在他們身後,是一麵寫著“反戰同盟”的大旗。
那是沈清臨時讓人畫的。
“姐,這玩意兒真能當子彈使?”
二嘎子一邊擺弄著那台從日軍戰地記者手裡繳獲的萊卡相機,一邊好奇地問道。
他是個大老粗,覺得殺人就得用刀槍。
這種拍拍照、寫寫字的事兒,總覺得有點娘們兒唧唧的。
沈清正在檢查剛剛沖洗出來的樣片。
雖然條件簡陋,顯影液也是湊合配的,照片有點泛黃模糊。
但那種衝擊力,足夠了。
“二嘎子,你記住。”
沈清用手指彈了彈照片上那個吃得滿嘴流油的鬼子兵。
“對於一個快要餓死的人來說。”
“看到彆人吃肉,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種嫉妒和不平衡,會變成最可怕的毒藥。”
她把照片遞給大牛。
“去,讓文書把這些照片臨摹下來,刻成版畫。”
“再加上一句話:‘你的戰友在吃肉,你在吃土,佐藤在騙你’。”
“天亮之前,我要讓虎牙嶺上的每一個鬼子手裡,都拿到這張傳單。”
天剛矇矇亮。
虎牙嶺的陣地上一片死寂。
昨晚跑了一大半人,剩下的都是些傷兵,或者是被佐藤健次用槍逼著不敢跑的死硬分子。
佐藤健次坐在指揮部裡,兩眼通紅,頭髮亂得像雞窩。
桌上放著那把斷掉的武士刀。
他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
外麵的風聲稍微大一點,他都會驚得跳起來,以為是八路軍攻上來了。
但八路軍冇有攻上來。
攻上來的,是那些該死的紙片。
“大隊長!你看!”
一個憲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還帶著油墨味的傳單。
佐藤健次一把搶過來。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劇烈收縮。
照片上那個人他認識。
是三中隊的那個大胃王,叫田中二郎。
這傢夥正抱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笑得像朵花一樣。
旁邊還配了一行極為紮心的日文。
“八嘎!!”
佐藤健次一把將傳單撕得粉碎。
“這是假的!這是擺拍!!”
“他們肯定已經被支那人殺掉了!這是死前的斷頭飯!!”
他衝出指揮部,想要對著士兵們發表演講。
想要告訴他們這是敵人的詭計。
但他剛走到戰壕邊,就愣住了。
剩下的那一兩百名士兵,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手裡都拿著那種傳單。
冇人說話。
但每個人看著佐藤健次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像狼一樣綠油油的眼神。
充滿了懷疑、憤怒,還有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瘋狂。
“大隊長閣下……”
一個少尉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田中君……真的在吃肉嗎?”
“我們……是不是真的被騙了?”
佐藤健次拔出手槍,指著那個少尉的腦袋。
“你敢質疑我?!”
“這是支那人的離間計!!”
少尉冇有退縮。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可是大隊長,我們真的好餓啊。”
“就算是被殺頭,我也想做個飽死鬼啊。”
這句話,引起了周圍一片低沉的附和聲。
“我想吃肉……”
“我想回家……”
槍口在顫抖。
佐藤健次發現,自己手裡的這把槍,已經壓不住這些人的**了。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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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熱湯饅頭比刀狠
你就再也無法統治他了。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援軍?!”
佐藤健次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是我們的飛機!援軍到了!!”
他指著天空大喊。
士兵們也紛紛抬起頭,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兩架塗著膏藥旗的戰鬥機呼嘯而來。
那是日軍的偵察機。
“萬歲!萬歲!!”
有些士兵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步槍。
然而。
下一秒。
那兩架飛機並冇有投下補給,也冇有掃射八路軍的陣地。
而是從機腹下,丟下了幾個黑乎乎的大包。
“補給!是補給!!”
佐藤健次興奮地衝了過去。
隻要有了吃的,有了彈藥,他就能重新控製住局麵!
大包重重地砸在陣地中央,揚起一片塵土。
一群士兵像瘋狗一樣撲了上去,用刺刀挑開包裹。
但是。
裡麵冇有罐頭。
冇有子彈。
隻有一具具屍體。
那是之前被佐藤健次派出去求援的通訊兵的屍體。
每具屍體的胸口,都掛著一塊牌子。
上麵寫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臨陣脫逃,格殺勿論。”
而在屍體旁邊,還有一張蓋著關東軍司令部大印的命令書。
“虎牙嶺守軍作戰不力,喪失皇軍尊嚴。”
“即刻起,全員玉碎,不許撤退。”
“督戰隊隨後就到,肅清叛徒。”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剛纔還歡呼雀躍的士兵們,瞬間僵住了。
那種從天堂跌入地獄的落差感,讓人窒息。
“玉……玉碎?”
那個少尉看著命令書,慘笑了一聲。
“我們在這裡拚死拚活。”
“上麵不僅不給吃的,還要讓我們去死?”
“還要派督戰隊來殺我們?”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這種絕望比沈清的心理戰還要致命。
因為這是來自自己人的背刺。
佐藤健次手裡的命令書飄落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泥水裡。
他知道,完了。
上麵已經放棄了他們。
甚至還要拿他們的命,來洗刷所謂的“恥辱”。
“這就是我們效忠的天皇嗎?”
一個士兵喃喃自語。
他突然舉起手裡的步槍,狠狠地砸在石頭上。
“哢嚓!”
槍托斷裂。
“我不乾了!!”
“老子不乾了!!”
憤怒的情緒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但這一次,他們冇有逃跑。
因為督戰隊要來了。
跑也是死,留也是死。
那不如……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佐藤健次的身上。
但這一次,不再是乞求。
而是殺意。
山下。
沈清放下望遠鏡,輕輕歎了口氣。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鬼子的高層太傲慢了。”
“他們把士兵當成了工具,而不是人。”
“當工具開始思考的時候,就是使用者的末日。”
她轉過身,對身後早就整裝待發的“利刃”小隊揮了揮手。
“大牛,二嘎子。”
“帶上傢夥。”
“鬼子的督戰隊要來了。”
“咱們去幫這幫可憐的‘反戰同盟’一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今天,我要讓這虎牙嶺,變成鬼子督戰隊的墳場。”
沈清拉動槍栓,將一顆特製的達姆彈推入槍膛。
眼神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走。”
“去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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