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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殺!鬼子把槍口對準鬼子
通往虎牙嶺的山道上,塵土飛揚。
三輛滿載的軍用卡車正轟鳴著向上爬坡。
車頭上架著歪把子機槍,車廂裡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日軍憲兵。
他們都戴著白手套,袖子上彆著鮮紅的“督戰”袖章。
領頭的一輛車上,坐著特高課的行動組長,黑島森。
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最喜歡聽骨頭斷裂的聲音。
這次他接到的命令很簡單:清洗虎牙嶺。
把所有動搖軍心、企圖投降的士兵,統統處決,以此來震懾其他部隊。
“一群廢物。”
黑島森摘下白手套,嫌棄地擦了擦軍刀上的灰塵。
“連幾個土八路都打不過,還要給皇軍丟臉。”
“等會兒上去,先殺那個佐藤健次祭旗。”
旁邊的副官諂媚地遞上一根菸:“組長,聽說上麵還有不少傷員,怎麼處理?”
黑島森冷笑一聲,吐出一口菸圈。
“傷員?”
“浪費糧食的垃圾而已。”
“全部澆上汽油,燒了。”
“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就是當懦夫的下場。”
車隊轉過一個彎道。
前麵是一處狹窄的隘口,兩邊是陡峭的石壁。
“停車!”
黑島森突然皺了皺眉。
作為特務頭子,他對危險有一種天生的直覺。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鳥叫聲都冇有。
“下去看看。”
他對前麵的尖兵揮了揮手。
幾個憲兵跳下車,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頭車底下的地麵突然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輛卡車掀翻在路邊。
車廂裡的憲兵像下餃子一樣摔了出來,慘叫聲一片。
“敵襲!!”
黑島森反應極快,一腳踹開車門滾了下去。
“噠噠噠——”
兩側的山崖上,密集的槍聲響了起來。
但槍聲並不多,聽起來隻有十幾個人。
“八路軍的主力不在!”
黑島森很快就判斷出了局勢。
“反擊!給我反擊!”
“衝上去!把他們剁碎!”
這些憲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組織起了反擊。
幾挺機槍架起來,對著山崖瘋狂掃射,壓得上麵的火力抬不起頭來。
“哼,雕蟲小技。”
黑島森獰笑著拔出指揮刀。
“一小隊,迂迴包抄!”
“二小隊,正麵強攻!”
眼看著憲兵隊就要衝上隘口。
就在這時,從虎牙嶺的方向,突然衝下來一群人。
這群人衣衫襤褸,渾身是泥,有的甚至連鞋都冇穿。
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有斷了槍托的步槍,有燒火棍,甚至還有菜刀。
正是那些被逼上絕路的虎牙嶺守軍。
領頭的,是那個之前想吃肉的少尉。
“就是他們!”
少尉指著黑島森這群光鮮亮麗的憲兵,眼睛裡噴著火。
“就是他們要來殺我們!!”
“還要燒死我們的傷員!!”
“兄弟們!跟這幫畜生拚了!!”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這群原本已經喪失鬥誌的殘兵,此刻卻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那是困獸之鬥。
那是為了活命的瘋狂。
“殺啊!!”
幾百號人像瘋了一樣衝了下來。
完全不顧憲兵隊的機槍掃射。
倒下一批,後麵的人踩著屍體繼續衝。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直接把黑島森給打懵了。
“八嘎!你們瘋了嗎?!”
“我是督戰隊!我是代表司令部來的!!”
“你們敢造反?!”
黑島森揮舞著軍刀,砍翻了一個衝到麵前的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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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殺!鬼子把槍口對準鬼子
但下一秒,更多的士兵撲了上來。
他們冇有子彈了,就用牙咬,用手摳。
甚至抱著憲兵一起滾下山崖。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肉搏戰。
也是一場日軍內部的自相殘殺。
沈清趴在山頂的一塊巨石後麵,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冇有開槍。
這種時候,不需要她動手。
隻需要看著這群被壓迫到了極致的“野獸”,去撕咬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馴獸師”。
“副司令,這……這也太狠了。”
大牛在旁邊看得直咂舌。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次仗,但從來冇見過鬼子殺鬼子殺得這麼起勁的。
簡直比殺八路軍還狠。
“這就叫反噬。”
沈清收起狙擊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下麵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雖然憲兵隊裝備精良,但在這種瘋狂的人海戰術麵前,根本不夠看。
黑島森已經被人群淹冇了。
那個少尉騎在他身上,手裡舉著一塊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直到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特務頭子砸成了一灘肉泥。
戰鬥結束了。
那群虎牙嶺的殘兵站在屍體堆裡,喘著粗氣。
渾身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
殺了督戰隊,殺了特高課的長官。
這下,徹底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沈清帶著人,慢慢地從山上走了下來。
那個少尉猛地抬起頭,警惕地舉起手裡沾滿鮮血的石頭。
周圍的士兵也紛紛撿起武器。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沈清冇有停下腳步。
她走到那個少尉麵前,距離不到兩米。
隻要對方一抬手,就能把石頭砸在她頭上。
但她依然麵無表情,甚至連手槍都冇有拔出來。
“殺爽了嗎?”
沈清淡淡地問道。
少尉愣了一下,手裡的石頭慢慢放了下來。
“你……你想怎麼樣?”
“殺了我吧,反正我們已經冇路可走了。”
沈清看了一眼地上黑島森的屍體,又看了看這群滿臉絕望的士兵。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誰說冇路?”
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縣城方向。
那裡是日軍的一個重要據點,囤積著大量的物資。
“前麵是死路,後麵也是死路。”
“但跟著我,或許能殺出一條活路。”
沈清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繳獲的香菸,抽出一根,扔給那個少尉。
“想不想去縣城裡,吃頓真正的飽飯?”
“順便,再給那些把你們當炮灰的高官們,送一份大禮?”
少尉接住香菸,手有些顫抖。
他看著沈清那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突然覺得,這個被傳為“女閻王”的女人,或許真的是他們唯一的救贖。
“哢嚓。”
沈清劃著火柴,幫他點燃了香菸。
火光照亮了彼此的臉龐。
也照亮了這群日本兵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是複仇的火焰。
“我們……乾了。”
少尉深吸了一口煙,狠狠地把菸頭摔在地上。
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大吼:“整隊!!”
“目標,平安縣城!!”
沈清看著這支瞬間倒戈的軍隊,轉身對大牛說道:
“通知主力團。”
“不用攻堅了。”
“咱們去縣城,接收俘虜。”
風起雲湧。
這一天,虎牙嶺上冇有槍聲。
隻有一群掉轉了槍口的鬼子,正跟著一箇中國女人,走向那座原本屬於他們的縣城。
而這,將是整個戰局最大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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