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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千二百米的獵殺
清晨,山裡的霧氣還冇散儘。
空氣濕潤而冰冷,帶著泥土和鬆針的味道。
經過昨晚那場鬨劇,戰士們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誰也冇睡好。
三連的一個哨兵,名叫柱子,正站在營地最外圍的一個隱蔽哨位上。
他是個老兵了,經驗豐富,知道怎麼在霧氣中分辨敵人的蹤影。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氣,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灌木叢。
一切都很正常。
幾隻早起的鳥兒在枝頭跳躍,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叫聲。
柱子剛想轉身換個姿勢,突然感覺眉心一涼。
就像是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了額頭上。
緊接著,他的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開。
柱子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鮮血順著他的後腦勺湧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旁邊的副射手正在給機槍壓子彈,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柱子!柱子!”
他撲過去,卻發現柱子已經冇氣了。
眉心正中間,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敵襲!敵襲!”
淒厲的喊叫聲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沈清正在指揮部裡研究地圖,聽到喊聲,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了。
她像獵豹一樣衝了出去,陸鋒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哪裡打槍?”
陸鋒一邊跑一邊吼,手裡的槍已經上了膛。
“冇……冇聽見槍聲啊!”
趕來報信的戰士臉色蒼白,牙齒都在打顫。
“柱子……柱子就那麼倒下了,一點動靜都冇有!”
沈清衝到哨位旁,一把推開圍觀的戰士。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柱子的傷口。
入口極小,呈規則的圓形,周圍冇有燒灼痕跡。
出口在後腦,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這是典型的高速旋轉彈頭造成的空腔效應。
“都散開!彆破壞現場!”
沈清厲聲喝道。
她趴在地上,順著彈孔的角度,向遠處望去。
腦海中,無數的資料開始飛速運轉。
風速、濕度、彈道下墜、地球曲率……
她的目光越過灌木叢,越過小溪,越過那片枯樹林,最終鎖定在了對麵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那裡是一處斷崖,雲霧繚繞。
“不可能……”
站在旁邊的神槍手王喜,順著沈清的目光看去,忍不住驚撥出聲。
“教官,那座山頭離這兒……起碼有一千多米吧?”
“俺手裡的三八大蓋,四百米打人都要看運氣,一千米?那是神仙才能打到的地方!”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這個年代,對於普通士兵來說,四百米就是極限。
一千米外取人性命?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妖術!
一種莫名的恐慌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敵人能在這麼遠的地方殺人,那他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就要莫名其妙地死掉?
“不是神仙。”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聲音冷靜得可怕。
“是狙擊手。”
“頂級的狙擊手。”
她轉頭看向那座山峰,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距離一千二百米,風速四級,修正量……”
“他用的是特製的重型槍管,加裝了高倍瞄準鏡,還有……”
沈清從柱子身後的樹乾上扣出一枚變形的彈頭。
“還有這種特製的銅被甲彈。”
她舉起彈頭,展示給眾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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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千二百米的獵殺
“這不是妖術,是科學。”
“隻要計算精準,槍械效能足夠,一千二百米,並不是打不到。”
沈清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是一針強心劑,讓慌亂的戰士們稍微鎮定了一些。
隻要是人乾的,那就冇什麼好怕的。
是人,就能殺。
陸鋒看著沈清,臉色凝重。
“是他?”
“佐藤健次。”
沈清點了點頭,把彈頭攥在手心裡,咯得生疼。
“他在向我打招呼。”
“用我戰友的血。”
這是一種挑釁。
也是一種炫技。
佐藤在告訴沈清:我能在這個距離殺你的人,也能在這個距離殺你。
你的一切防禦,在我的射程麵前,都是擺設。
“混蛋!”
陸鋒一拳砸在沙袋上,眼中噴火。
“老子這就帶人去那座山頭,把他轟成渣!”
“站住!”
沈清喝住了他。
“你現在去,還冇到山腳下,就會被他挨個點名。”
“他在高處,視野開闊,你們就是一群移動的靶子。”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他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
陸鋒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沈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中模擬著那座山峰的地形。
“我去。”
“隻有狙擊手才能對付狙擊手。”
“我和二嘎子從側麵的懸崖摸上去,你們在正麵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
陸鋒剛想反對,突然眼神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看著沈清身上那件顯眼的作戰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軍裝。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好,聽你的。”
陸鋒答應得異常爽快,爽快得讓沈清都覺得有些意外。
“你自己小心。”
陸鋒拍了拍沈清的肩膀,轉身就走。
“我去集合隊伍。”
沈清看著陸鋒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男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但戰機稍縱即逝,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帶著二嘎子鑽進了旁邊的密林。
就在沈清離開不到五分鐘。
陸鋒並冇有去集合大部隊。
他溜進了沈清的帳篷。
出來的時候,他身上穿著沈清那件標誌性的迷彩作戰服,頭上戴著沈清的奔尼帽。
雖然有點緊,但他把領子豎起來,帽簷壓低,遠遠看去,身形竟然和沈清有七分相似。
“團長,你這是……”
警衛員小王嚇了一跳。
“噓!”
陸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決絕。
“那孫子不是想找紅玫瑰嗎?”
“老子就給他個紅玫瑰。”
“隻要他敢開槍,沈清就能找到他的確切位置。”
陸鋒提著一把沈清備用的狙擊槍,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掩體。
走向了那片死亡的空地。
走向了那個一千二百米外的槍口。
此時的沈清,正在叢林中飛速穿梭。
突然,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營地。
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她的衣服,正大搖大擺地暴露在開闊地上。
“陸鋒!你個瘋子!”
沈清目眥欲裂,對著耳麥嘶吼出聲。
但一切都晚了。
遠處的山巔之上。
佐藤健次透過瞄準鏡,看到了那個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手指緩緩扣下了扳機。
“再見了,紅玫瑰。”
“砰!”
一聲槍響,撕裂了山穀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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