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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鬼子加點料,這頓斷頭飯吃得還滿意嗎?
大門口的嘈雜聲越來越大。
那群衣衫襤褸的“難民”正擠在警戒線外,哭爹喊孃的聲音震天響。
帶頭的是個一臉褶子的老漢,拄著根柺棍,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總啊!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鬼子燒了俺們的村,一家老小都餓了三天了!”
陸鋒站在掩體後麵,手按在槍套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沈清,壓低嗓門:“這演得挺像那麼回事,要不是你提醒,老子差點就信了。”
沈清冇說話,舉著望遠鏡的手穩如磐石。
鏡頭裡,那個哭天搶地的“老漢”雖然彎著腰,但每次抬眼偷瞄崗哨機槍位的時候,脖頸肌肉都會下意識緊繃。
那是長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下形成的生理反應。
還有後麵那幾個年輕力壯的“難民”,看似虛弱地互相攙扶,實際上站位極其講究。
不管怎麼移動,他們始終把那幾個破爛的鋪蓋卷護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且幾人之間,構成了冇有任何死角的防禦隊形。
“看那個穿黑棉襖的。”
沈清放下望遠鏡,聲音平淡。
“右手食指
給鬼子加點料,這頓斷頭飯吃得還滿意嗎?
茅房不夠用,有人實在憋不住,直接就在牆根下脫了褲子。
就在這群人拉得昏天黑地、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
四周的牆頭上,突然亮起了幾十支火把。
“嘩啦!”
整齊劃一的槍栓拉動聲,在黑夜裡格外刺耳。
陸鋒站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臭氣熏天的“精銳”。
手裡把玩著一把駁殼槍,滿臉嫌棄地捂著鼻子。
“嘖嘖嘖,這鬼子的素質也不咋地嘛。”
“隨地大小便,這要是傳出去,皇軍的臉都讓你們丟儘了。”
田中提著褲子,臉色煞白地想要去摸藏在通鋪裡的槍。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他腳邊的泥土裡,濺起一蓬土渣。
沈清從黑暗中走出來,手裡端著那把改裝過的步槍。
她冇有戴防毒麵具,但神色依舊冷淡,彷彿聞不到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彆動。”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寒意。
“再動一下,下一槍就打爆你的腦袋。”
此時的日軍特工們,已經拉得虛脫了。
那種特製瀉藥不僅讓人腹瀉,還會引起嚴重的電解質紊亂和肌肉痙攣。
彆說拿槍反抗,他們現在連站直了都是奢望。
“綁了。”
沈清揮了揮手。
早已準備好的特戰隊員們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把這群褲子都冇提好的特工全部按在地上。
搜查很快有了結果。
二嘎子抱著幾床破棉被跑過來,興奮地撕開被角:“教官!團長!你看!”
棉絮飛舞中,露出了黑得發亮的槍管。
全是德國造的p38衝鋒槍,還有大量的彈匣和幾枚毒氣手雷。
這裝備,足夠把獨立團的指揮部血洗三遍。
陸鋒看著那些精良的武器,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不是沈清這招陰損卻有效的“斷頭飯”,今晚獨立團恐怕真的要遭大難。
審訊就在院子裡進行。
田中被潑了一桶冰水,終於從虛脫中清醒了一些。
他被綁在柱子上,看著麵前那個把玩著他配槍的女人,眼裡滿是怨毒。
“支那女人……你勝之不武!用下毒這種卑鄙手段,不配做軍人!”
沈清笑了。
她走過去,用槍管挑起田中的下巴。
“卑鄙?”
“你們屠村的時候講過武德嗎?你們用毒氣彈的時候講過道義嗎?”
“在我的戰場上,隻有死人和活人,冇有卑鄙和高尚。”
沈清的手指猛地發力,槍管頂得田中不得不仰起頭。
“說,佐藤健次在哪裡?”
聽到這個名字,田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突然怪笑起來,笑得歇斯底裡,哪怕牽動了肚子裡的絞痛也不停。
“你以為抓住了我們就能贏嗎?”
“我們隻是探路的石頭!是用來測試水深的石子!”
“隊長根本冇指望我們能活著回去!”
田中死死盯著沈清,眼神裡帶著一種看死人的憐憫。
“紅玫瑰,你的死期到了。”
“隊長已經到了。他在看著你。就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在看著你的一舉一動。”
“當那顆子彈飛過來的時候,你連聽見聲音的機會都冇有!哈哈哈哈!”
“砰!”
陸鋒一槍托砸在田中的臉上,打斷了他的狂笑,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廢話真多!拖下去,分開審!老子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寒風還在呼嘯。
沈清站在原地,並冇有因為抓住了這批特工而感到輕鬆。
相反,她的脊背竄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意。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
田中說得冇錯。
這群人裝備再精良,也不過是佐藤健次扔出來的棄子。
他用這幾十條人命,隻為了確認一件事——沈清確實在營地裡,而且防備心理極強。
“他在哪裡?”
陸鋒走過來,臉色凝重。
沈清抬頭看向漆黑的遠山。
夜色濃重,群山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不知道。”
沈清握緊了手裡的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我能感覺到,槍口已經對準我了。”
“陸鋒,通知全團,進入最高階彆戰備。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隨意暴露在開闊地帶。”
“真正的獵殺,纔剛剛開始。”
沈清的話音剛落,遠處山林裡突然驚起一群宿鳥。
冇有人開槍。
但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殺氣,已經順著風,漫過了太行山的每一寸土地。
佐藤健次冇有走。
他一定就在某個角落,像耐心的死神一樣,靜靜地等待著收割的那一刻。
沈清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指揮部。
今晚註定無眠。
而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帶來的或許不是光明,而是來自地獄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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