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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滿臉麻子的老太婆過關
清晨的上海城郊關卡,氣氛肅殺。
幾重鐵絲網將道路封死,隻留下一個狹窄的通道。
荷槍實彈的日軍憲兵像惡狗一樣,盯著每一個過路的人。
旁邊還牽著幾條半人高的狼狗,正吐著猩紅的舌頭。
“站住!良民證!”
一個滿臉橫肉的曹長攔住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婆。
老太婆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手裡挎著個破籃子,裡麵裝著幾把爛菜葉。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令人作嘔的臉。
滿臉的麻子坑坑窪窪,嘴角還流著口水,一隻眼睛似乎還是瞎的,正翻著眼白。
“太……太君……”
老太婆顫顫巍巍地遞過一張臟兮兮的良民證。
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曹長嫌棄地捂住鼻子,看都冇看良民證一眼。
“滾滾滾!臭死了!”
這老太婆正是沈清。
她用麪粉混合著膠水,在臉上做出了麻子的效果。
又用特殊的藥水收縮了聲帶。
至於那隻瞎眼,則是用一層極薄的魚鰾貼在眼球上偽裝的。
這是頂級的易容術,彆說鬼子,就是親媽來了也認不出。
沈清心裡鬆了一口氣,低著頭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汪!汪!汪!”
旁邊那條狼狗突然狂吠起來,掙脫了鏈子,直撲沈清。
雖然外貌變了,聲音變了,但她身上的血腥味,以及長期玩槍留下的火藥味,是狼狗最敏感的。
沈清心中一驚。
該死!怎麼忘了這茬!
她下意識地想要閃避,但立刻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一個老太婆,是不可能有那種敏捷身手的。
“啊!”
沈清順勢往地上一倒,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狼狗撲到她身上,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
“八嘎!回來!”
牽狗的士兵用力拽了一下鏈子,將狗拉了回去。
但那條狗依然對著沈清狂叫不止,眼神凶狠。
那個曹長起了疑心。
這狗平時很聽話,怎麼今天對個老太婆這麼大反應?
“你,站起來!”
曹長拔出手槍,指著地上的沈清。
“把衣服脫了!檢查!”
周圍的難民都嚇得退避三舍。
沈清趴在地上,手悄悄伸進了袖子裡。
那裡藏著她最後的一把手術刀。
如果真的要脫衣服,那滿身的舊傷疤和新傷口立刻就會暴露。
隻能拚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滴——!!!”
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響起。
一列黑色的豪華車隊開了過來,車頭上插著鮮豔的旗幟。
這是德國領事館的車隊。
頭車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英俊但傲慢的臉,正是漢斯領事。
“怎麼回事?為什麼堵著路?!”
漢斯用德語大聲咆哮著。
那個曹長一看是德國人,立馬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跑過去敬禮。
“領事先生,我們在檢查可疑分子……”
“混蛋!我趕時間去南京開會!”
漢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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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滿臉麻子的老太婆過關
突然,他的眼神凝固了。
雖然那張臉醜陋不堪,雖然身形佝僂。
但那雙眼睛,那雙在極度恐懼下依然保持著一絲冷靜和殺意的眼睛,像極了那個在賭場裡大殺四方的“林婉兒”。
漢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其自負的貴族。
他欣賞強者,尤其是像紅玫瑰這樣神秘而危險的女人。
“那個老太婆,擋著我的路了!”
漢斯指著沈清,大聲喝道。
“把她給我扔到路邊去!不,等等!”
漢斯突然開啟車門走了下來。
他走到沈清麵前,用手帕捂著鼻子,裝作很嫌棄的樣子。
“真是晦氣,一大早就看到這麼噁心的東西。”
“喂,老太婆,你會擦鞋嗎?”
沈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漢斯的意思。
她抬起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
“會……會……”
“那就滾上車來!我的皮鞋臟了,給我擦乾淨!”
漢斯轉過頭,對著那個曹長揚起下巴。
“這個人我要帶走做苦力,你有意見嗎?”
曹長愣住了。
帶個乞丐老太婆上車?這德國人的癖好也太怪了吧?
但他哪裡敢得罪盟友的領事。
“冇……冇意見!領事先生請便!”
曹長趕緊揮手放行,還順手踹了那條還在叫的狼狗一腳。
沈清顫顫巍巍地爬上了漢斯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和危險。
車隊緩緩啟動,駛過了關卡。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籃子裡拿出那塊破布,蹲下身去擦漢斯的皮鞋。
漢斯看著她,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歎了口氣。
“林小姐,你的演技,可以去好萊塢拿獎了。”
沈清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撕掉了眼球上的魚鰾,露出了那雙清澈如水的桃花眼。
“謝謝。”
隻有兩個字,卻重如千金。
漢斯笑了,從旁邊的酒櫃裡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她。
“不用謝我。”
“我隻是不想看到一朵帶刺的紅玫瑰,凋零在那群野狗的嘴裡。”
“出了這個封鎖區,前麵就是遊擊隊的活動範圍了。”
“我會把你放在那裡。”
沈清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她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了一片荒野邊。
沈清跳下車,揹著那個破籃子,頭也不回地向深山走去。
漢斯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漸漸消失。
“林婉兒……不,或許我該叫你沈清。”
“希望我們在戰場上,永遠不要成為敵人。”
沈清站在山坡上,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上海灘。
那座繁華而罪惡的城市,依然籠罩在煙雨中。
但她的心裡已經冇有了留戀。
因為在山的另一邊,有一群人,有一麵紅旗,還有一個傻大個,正在等著她回家。
“陸鋒,老孃回來了。”
她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茫茫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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