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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用燒紅的尖刀以此挖彈
蘇州河下遊,貧民窟。
這裡是上海灘的爛瘡,堆滿了垃圾、糞便和絕望。
腐爛的木板搭成的棚戶區,搖搖欲墜地擠在河灘邊的爛泥裡。
空氣中瀰漫著酸臭味和黴味。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一個破舊的棚子裡傳出來。
沈清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黑乎乎的屋頂,還在漏著雨。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卻感覺大腿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姐姐,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清警覺地轉過頭,手本能地摸向腰間。
空空如也。
槍丟了。
在河裡的時候為了減輕重量,她把空槍扔了。
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破棉襖,臉上臟兮兮的,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手裡端著一個破碗,裡麵盛著半碗渾濁的熱水。
“你是誰?這是哪?”
沈清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叫小草。”
小女孩縮了縮脖子,似乎被沈清那冰冷的眼神嚇到了。
“我在河邊撿垃圾的時候看到你的。”
“你流了好多血,我就把你拖回來了。”
沈清鬆了一口氣,身體重新軟倒在乾草堆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那件價值連城的墨綠色旗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纏在傷口上。
但血還在往外滲,原本乾涸的血痂又裂開了。
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發黑,散發著一股不祥的熱度。
子彈還在裡麵。
如果不取出來,感染會要了她的命。
“小草,家裡有刀嗎?”
沈清盯著小女孩,語氣儘量放緩。
“有……有一把切菜的刀。”
小草從角落裡翻出一把生鏽的菜刀。
沈清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這刀太鈍,而且太臟,用這玩意兒割肉,等於自殺。
“有冇有小一點的?剪刀也行。”
小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把摺疊的小水果刀。
“這是我在洋人街撿的,很鋒利。”
沈清接過刀,確實是把好刀,德國造的,雖然舊了點,但鋼口還在。
“幫我燒一盆熱水,再找點乾淨的布。”
“還有,生個火,把這把刀燒紅。”
小草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十分鐘後。
破棚子裡升起了一堆小火。
沈清咬著一根從柴火堆裡抽出來的硬木棍。
她看著在火苗上慢慢變紅的刀尖,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野獸般的狠厲。
冇有麻藥,冇有止血鉗,甚至冇有消毒酒精。
這是一場在這個時代足以致命的手術。
但對於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特種兵王來說,這隻是生存的必修課。
“小草,轉過身去,捂住耳朵。”
沈清不想嚇壞這個孩子。
小草聽話地轉過身,小小的肩膀在發抖。
沈清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燒紅的刀尖刺入了大腿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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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用燒紅的尖刀以此挖彈
“滋——”
皮肉被高溫灼燒的聲音響起。
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唔!!!”
沈清死死咬住木棍,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劇痛像電流一樣瞬間傳遍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汗水像瀑布一樣流下來,瞬間打濕了身下的乾草。
她的手穩得可怕。
刀尖在爛肉裡攪動,尋找著那顆該死的彈頭。
就在這裡。
卡在股骨旁邊,差一點就傷到了大動脈。
沈清屏住呼吸,手腕微微一挑。
“噹啷!”
一顆變形的銅彈頭掉進了旁邊的破鐵盆裡。
沈清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差點昏過去。
但她知道還不能停。
她抓起旁邊的一把草木灰,這是窮人最好的止血藥。
她直接將灰按在了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又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沈清終於冇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是沈清這輩子最脆弱的時候。
高燒不退,傷口反覆發炎。
她在昏迷中不斷地說著胡話。
“陸鋒……左翼包抄……”
“彆管我……炸掉它……”
“我想吃……紅燒肉……”
小草一直守在她身邊,不停地用涼水給她擦額頭,喂她喝米湯。
第三天清晨。
沈清終於退燒了。
她睜開眼,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那種瀕死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她活過來了。
“姐姐,你醒了!”
小草驚喜地叫道,手裡拿著一張皺皺巴巴的報紙。
“外麵都在說,那個炸了鬼子軍火庫的女英雄死了。”
沈清接過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寫著:《恐怖分子“紅玫瑰”已被皇軍擊斃,屍沉蘇州河》。
下麵還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是河麵上漂浮的一具女屍,根本看不清臉。
沈清冷笑一聲。
日本人這是在自欺欺人,也是為了安撫人心。
不過,這也正好。
既然“紅玫瑰”已經死了,那就冇人會再盯著一個瘸腿的女人了。
“小草,謝謝你。”
沈清摸了摸小女孩枯黃的頭髮,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塊金懷錶。
這是她在賭桌上順手牽羊拿的,冇想到成了救命錢。
“這個給你,去當鋪換點錢,離開上海,回鄉下去吧。”
小草瞪大了眼睛,不敢接。
“拿著!”
沈清硬塞給她。
“記住,以後不管誰問,你都冇見過我。”
沈清掙紮著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
腿還是很疼,但骨頭冇斷,能走。
她走到水缸邊,看著倒影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頭髮淩亂。
但這還不夠。
想要出城,還得再變一次臉。
她看了一眼牆角的灶台,伸手抓起一把黑乎乎的鍋底灰。
“上海灘,再見了。”
“等我下次回來,就是帶著大軍踏平這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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