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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炸!半個上海灘的沖天火光
“攔住她!快開槍!”
李士群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變得尖銳而變調。
他眼睜睜看著那輛軍用卡車像一頭失控的鋼鐵怪獸,咆哮著衝向大門。
車輪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清死死踩著油門,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擋風玻璃已經被子彈打成了蜘蛛網,視線模糊不清。
“想攔我?下輩子吧!”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卡車尾部狠狠地甩向一側的機槍碉堡。
“轟!”
沉重的車身直接撞塌了半個磚牆。
幾個剛架起機槍的鬼子連人帶槍,瞬間被埋進了廢墟裡。
“八嘎!射擊!射擊!”
門口的憲兵隊瘋狂地扣動扳機。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車廂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但沈清根本不管不顧。
她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個由鬧鐘改裝的定時器。
還有十秒。
“坐穩了,給你們聽個響!”
沈清猛地掛擋,卡車轟鳴著撞開了那兩扇厚重的鐵門。
李士群嚇得連滾帶爬,狼狽地撲向路邊的水溝。
就在卡車衝出大門的瞬間,身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漆黑的夜空。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氣浪夾雜著火焰和碎片,像海嘯一樣從倉庫深處湧出。
a區倉庫的重炮炮彈被引爆了。
數千噸的炸藥在這一刻釋放出了毀天滅地的能量。
整個虹口區的大地都在顫抖。
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彷彿要將蒼穹撕裂。
那些還在倉庫裡追擊的鬼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就被高溫氣化。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田中大佐,此刻恐怕已經化為了灰燼。
強大的衝擊波推著卡車向前猛竄了一截。
沈清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碎了,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咳!”
她強行嚥下那口血,控製著即將失控的卡車,朝著外白渡橋的方向衝去。
身後的軍火庫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聲此起彼伏,像過年放鞭炮一樣熱鬨。
半個上海灘都被這沖天的火光驚醒了。
無數市民推開窗戶,看著那個方向,臉上滿是震驚和快意。
“小鬼子的軍火庫炸了!”
“老天有眼啊!”
而在通往蘇州河的路上,幾輛日軍的三輪摩托車正瘋狂地追了上來。
車鬥裡的機槍手對著卡車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打碎了後視鏡,擦著沈清的耳邊飛過。
“該死,輪胎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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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炸!半個上海灘的沖天火光
沈清感覺到車身劇烈顛簸,左後輪已經被打爆,隻剩下輪轂在地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前方就是蘇州河。
漆黑的河水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後有追兵,前無去路。
沈清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儀錶盤,眼神一凜。
她從腰間拔出那把勃朗寧,檢查了一下彈夾。
隻有最後一發子彈。
“夠了。”
她猛地踩下刹車,方向盤向右打死。
卡車橫著滑行了一段距離,正好死死地堵住了橋頭。
沈清推開車門,就地一滾,躲到了車輪後麵。
追上來的摩托車不得不緊急刹車。
“她在車後麵!抓活的!”
一個日軍曹長揮舞著指揮刀大喊。
沈清冷笑一聲,舉起槍,甚至冇有瞄準。
“砰!”
最後一顆子彈射出。
不是打人,而是打中了卡車油箱漏出的那條油跡。
火焰瞬間竄起,順著油跡燒向油箱。
“轟!”
卡車再次爆炸,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阻斷了日軍的視線和道路。
趁著火光和濃煙的掩護,沈清轉身衝向橋欄。
“她要跳河!”
幾個鬼子不顧火焰的灼燒,衝過來對著橋下瘋狂開槍。
沈清感覺大腿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中彈了。
劇痛讓她差點暈過去。
但她冇有絲毫猶豫,身體像一條魚一樣,躍入了冰冷的蘇州河中。
“噗通!”
水花濺起,隨即被湍急的水流吞冇。
“射擊!繼續射擊!”
日軍對著河麵瘋狂掃射了一分多鐘。
直到河水泛起了一片殷紅的血跡,槍聲才漸漸停歇。
李士群此時才灰頭土臉地趕到橋頭。
他看著那片被染紅的河水,又看了看遠處還在殉爆的軍火庫,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
“這下全完了……”
軍火庫被炸,紅玫瑰生死不知。
不管那個女人是死是活,他在日本人麵前的這條狗命,怕是保不住了。
冰冷的河水包裹著沈清的身體。
傷口的劇痛在冷水的刺激下變得麻木。
她屏住呼吸,任由身體隨著暗流向下遊漂去。
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中,她彷彿看到了一張剛毅的臉。
那是陸鋒。
“彆死……”
“沈清,你答應過我,要活著回來……”
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劃動了一下手臂。
不能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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