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後門。
細雨如蛛絲般織成一張灰敗的網。
女孩們正排成一列,由主管帶隊走出會所。
“快點跟上!磨蹭什麽!”
幾名打手如影隨形,低聲催促她們登上門口的中巴車返回宿舍休息。
而夜幕降臨時,這輛車會再次將她們送回這裏,繼續新一天的“工作”。
周秘混在隊伍中,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深淵邊緣。
她知道,如果回去後能僥幸活過今晚,那麽今後的每一天,她都將淪為不同男人手中的消耗品。
而一週後,如果她還是沒能從這裏逃離,就會失去屬於新人的那點微薄價值,被轉送到下遊的酒吧、KTV,成為所謂的“扶手女”。
再然後是生育工具、人體奶牛、血奴、地下角鬥場裏的賭注……
最後,直到身體被摧殘到隻剩一副空殼,被摘下所有能用的東西,就會像垃圾一樣,被隨便丟在某個不知名的山窩裏,任由野草瘋長,掩埋一切罪惡。
如果能就此結束就好了。
這座大廈高聳入雲,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從這裏縱身一躍,一了百了。
可如果自己不在了,弟弟和堂姐要怎麽辦?
與其說懊悔,不如說是憎恨。
周秘現在恨不得將自己的骨頭一節節敲碎。
如果不是自己莽撞輕率,非要借著這次旅行的機會去找網上那個所謂的“黑鴉救援隊”,就不會帶著堂姐和弟弟去那麽偏遠的地方,也就不會讓事情走到現在這般境地。
短短一週,卻彷彿在那座人間煉獄裏熬了幾個世紀。
自己死很容易,可她不能連累家人。
隻要想到弟弟那雙隻會對自己笑的眼睛,她就沒了放棄生命的勇氣。
可如果不去死,這漫長的黑暗要怎麽熬下去?
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順著蒼白的臉頰匯聚成水滴,在下頜滴落。
連她自己也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淚還是雨……
就在她即將踏上中巴車那一刻,一道男聲刺破了雨幕:
“請等一下!”
眾人順著聲音方向看去,一輛紅色庫裏南宛如一頭嗜血的野獸,靜靜臥在不遠處。
一名阿拉伯裝扮的高大男人站在車前,周秘心頭猛地一縮——
正是昨晚黑金包廂裏,那個滿臉橫肉、給那個男人送禮的中東富商。
而正朝這邊跑來的瘦小男子穿著緬仰的籠基,滿臉諂媚。
他微弓著腰,快速跟帶隊的女主管嘀咕了幾句。
主管聽完,臉色變了變,隨後徑直走到周秘身邊,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拖著她朝那輛紅色庫裏南走去。
“那是阿卜杜勒先生,昨晚你見過的,你跟他走,乖一點,別給我找事。”
“去哪裏?”
周秘聲音發顫。
主管並不回答,反而力道加重,步子也越邁越大。
周秘心中警鈴大震,本能地攥住裙子。
難道他們要把她帶到更遠的地方去嗎?那她要怎麽找堂姐和周琦!
就在庫裏南近在咫尺時,周秘倏然站定,用盡全力掙脫主管的手,嘶聲道:
“我不去!”
原本還眉開眼笑的女主管被她掙了個趔趄,來不及收回的笑意尷尬地僵在臉上,隨即扭曲成猙獰的怒容。
她看了看已經坐在車裏、正透過車窗窺視的阿卜杜勒,轉身擋在周秘麵前,隔住男人的視線,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你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別逼我當著客戶的麵打你,到時候你我都不好看。”
金緬會所的客人非富即貴,這位中東富商昨晚更是一擲千金。隻要他滿意,以這個Eva的姿色,能賺個七位數也說不定。
主管心下盤算著,看周秘的眼神更加狠厲,瞪著她咬牙切齒:
“滾到車上去!”
見周秘還是不動,主管也徹底沒了耐心,朝中巴車的方向揮揮手,四名打手立刻跳下車,朝周秘圍攏過來。
見狀,瘦小男人也小跑過來,操著蹩腳的華語詢問:
“怎麽?有什麽困難嗎?”
主管聞言迅速切換表情,尬笑著剛要解釋,卻被周秘搶了先:
“我不去,我身體不舒服!”
她故意將音量拔高幾分,確保車裏的阿卜杜勒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感染了那方麵的病,為了這位先生的健康著想,我還是不去的好。”
主管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來,揚起巴掌便要朝周秘臉上甩去。
恰在此時,阿卜杜勒慵懶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邪念:
“沒關係,你上車,哪裏不舒服,我可以……慢慢幫你‘檢查’。”
這本就是他昨晚看中的女人。但昨晚是他做東,為了促成礦場的生意,隻能眼睜睜看著財神爺盛鬱先把人挑走了,否則,這女人昨晚就已經是他的了。
現在既然盛鬱不要了,那這個女人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聽阿卜杜勒這麽說,主管立刻朝身邊最近的兩名打手遞了眼神。
二人兩三步便跨到周秘身邊,一左一右將她死死架住,硬生生拖向車門。
周秘很想轉身就跑,可理智告訴她,逃不掉。
就像昨晚,進包廂前,她試圖憑借記憶中觀察好的路線逃走,最終隻換來一場近乎窒息的折磨,和被迫吞下那些讓她意識渙散的“東西”。
如果現在掙紮,除了激怒這群禽獸,自己占不到半點便宜。
正想著,兩名打手已經粗暴地將她塞進了庫裏南的後座。
剛上車,她的雙手就被阿卜杜勒牢牢鉗製。
周秘大驚,用上渾身力氣,伸腳死死抵住車門,阻止車門關閉。
可她實在太瘦弱了。
一米六的身形本就單薄,加上一週以來幾乎沒吃過什麽東西,昨晚又消耗了太多體力,此刻所有掙紮都像小貓搔癢一般毫無招架之力。
阿卜杜勒似乎很享受這種徒勞的反抗,笑得愈發肆無忌憚。
見周秘始終伸腿擋著車門,一名打手粗暴地將車門狠狠推回,“砰”地一聲悶響,周秘的腳踝被死死夾在了門縫裏。
“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周秘疼得呼吸一滯,眼前陣陣發黑,本能地縮回了腳,淚水洶湧而出。
車門重重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
阿卜杜勒那**的目光彷彿要將她吞噬,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那層最後的屏障。
周秘忍著劇痛拚命反抗,掙紮間,指甲在阿卜杜勒鼻梁上劃出一道血痕。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應聲落在周秘臉上。
這一下太重了,周秘毫無防備,長發被手掌帶起,散亂地糊在臉上,她一時頭暈目眩,隻能眼睜睜看著司機啟動引擎,車子朝後院大門駛去。
阿卜杜勒興奮極了。他可不會像那個盛鬱一樣裝什麽紳士。
他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那是一種看待獵物般的**目光,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少女單薄的連衣裙在掙紮中淩亂不堪,那些昨晚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非但沒有激起對方半分憐憫,反而讓他眼底的瘋狂更甚。
周秘拚命將自己縮排角落,死死抱住膝蓋,試圖用僅存的力氣築起最後一道防線,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眼前男人的對手,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不然就開啟車窗跳車吧!摔死總好過被帶到中東去!
實在不行,撞碎玻璃把臉刮花!她不信有人會對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有興趣!
就在周秘蓄滿力氣,準備不顧一切暴起時——
“吱——!!!”
兩道劇烈的刹車聲先後響起,瞬間撕裂了雨幕。
一輛黑色卡爾曼·國王如同一座飛渡而來的黑色堡壘,穩穩橫在了她們車前,後麵還跟著兩輛軍用越野。
巨大的慣性讓阿卜杜勒和周秘猝不及防,雙雙從座椅上栽了下去。
卡爾曼·國王黑鑽般的外形棱角犀利,車身比普通越野車還要高大許多,幾乎擋住了整個院門,投下一片不可逾越的陰影。
它靜靜地停在那裏,宛如一尊自地獄歸來的神祇,睥睨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