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周秘被會所安保推進那扇厚重的套房門時,裏間臥室正傳出女人放浪的喟歎和男人低沉的喘息。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在寂靜的空間裏拉扯出令人麵紅耳赤的旋律。
任誰都聽得出屋裏的人在做什麽,或者說,進行到了哪一步。
房門在她身後合緊,“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走廊的光,也隔絕了所有退路。
她木訥地站在門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
原來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腦子真的會一片空白,隻剩下五感的侵襲。
隨著打火機齒輪的摩擦聲響起,裏間的女人拖著虛軟的嗓音開口,聲音裏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某種玩味的期待:
“盛,我們的‘宵夜’到了。”
宵夜?
原來他說的“晚上用”是這個意思。
她聽懂了那個詞背後的含義——
在這裏,她不是人,隻是一道遠道而來的菜肴,一場靈欲狂歡中的祭品。
但是……“我們”的宵夜?
那個複數代詞讓周秘胃裏一陣翻攪,五髒都擰在了一起。
還來不及多想,裏間的女人已揚聲喚她:
“進來吧。”
偌大的客廳沒開主燈,隻有玄關處一盞廊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周秘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她雙腿灌了鉛一般挪動,每一步都在對抗無形的阻力,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臥室裏隻燃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被磨砂燈罩揉碎,化作一片曖昧不明的霧。
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的鬆脂,混合著煙草的焦苦、香水的甜膩,以及一種更為原始、令人窒息的麝香氣息——
那是**在暗處發酵的味道。
窗邊大床上,金發碧眼的女郎俯身趴著,一隻手繞著自己蓬鬆的卷發,另一隻手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身邊雕塑般起伏的胸膛,留下一道道看不見的痕跡。
見到少女,女郎眼波流轉,視線就此鎖在周秘身上。
與她相比,眼前少女並非豔麗性感的型別。
相反,柔和的五官在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更顯得溫婉端莊,清新優雅,麵板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瓷白,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絨毛,麵板細膩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無論是容貌還是體態,那種獨屬於東方少女的含蓄氣質,都是她這個“老外”永遠羨慕不來的。
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被教養打磨過的氣質,好像一顆蓮葉上的凝露,不慎落入了泥濘的沼澤。
“盛,你的眼光還是那麽好。”
話是對靠在床頭吸煙的男人說的,目光卻仍在周秘身上逡巡,口吻帶著些許嗔怪。
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落在男人身上。
利刃雕琢般的側臉在藍白煙霧中晦暗不明,猩紅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猶如深海燈塔唯一的訊號。
他將煙霧吐得悠長,將視線轉向少女。那目光有千斤般的重量,卻沒有半分溫度。
此時的周秘已換了一條米色包臀連衣裙,長發烏黑垂在背後,泛著健康的光澤。那細腰不盈一握,整個人剔透得彷彿一觸即碎。
周秘微低著頭,隻抬眸快速掃了一眼床上的男女。
即便視線一觸即離,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朵也在升溫,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床上兩人的肢體,在昏暗中呈現出原始而**的美感,卻也如一道道鞭痕,狠狠抽打進周秘逐漸模糊的意識裏。
金發女郎下了床,一邊撫摸著卷發,一邊扭到周秘身邊。
她伸手挑起周秘肩頭的一縷黑發輕嗅了下,等到發梢從她指尖滑落,又垂手去勾周秘的手指:
“愣著做什麽?去洗澡吧?”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如驚雷炸響。
羞恥感並未將她淹沒、給她個痛快,而是像無數隻冰冷的螞蟻,瞬間爬滿了全身每一個毛孔。她的牙關本能地打顫,將裙邊攥緊。
“這麽敏感?”女郎輕笑,
“盛,她是怕我們嗎?”
盛鬱沒說話,指尖的猩紅劃過一道弧線來到他唇邊。
他的目光猶如一張細密的網,將少女每一次細微的顫抖、每一次驚慌的呼吸都盡收眼底。
他在看戲,在期待著更加跌宕的劇情。
直到連衣裙的肩帶被女郎勾起,在即將滑落的時刻,周秘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別碰我!”
她觸電般向後急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胸脯劇烈起伏,像條離水的魚。
終於,盛鬱將煙蒂摁熄,那點猩紅徹底熄滅的同時,懶散醇厚的聲音響起,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不能碰?那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
不,她絕不能出去!
一旦踏出這個門,等待她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會所的人不會放過她。
周秘喉間幹澀,她死死掐住掌心,將翻湧的羞恥與恐懼硬生生壓下去。
再開口時,聲音雖然沙啞,卻詭異地帶上了一絲平靜: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習慣女人碰我……”
“沒關係,姐姐不介意教教你。”
女郎嬉笑著,指尖曖昧地在周秘臉側劃過,隨即猛地伸手拉住她,在她肩頭用力推了一把。
“啊!”
周秘猝不及防,高跟鞋在地毯上打了個滑,整個人踉蹌著向床的方向跌去,好不容易站穩時,那張大床已近在咫尺。
女郎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毒蛇般重新滑回男人懷裏,嬌聲道:
“盛,你看這小可憐,嚇得魂都沒了,這樣真的好嗎?”
接下來的一幕,成了周秘此生最漫長的夢魘。
沒有露骨的聲響,隻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像是蛇行草間,女郎那曖昧的聲音如藤蔓般一點點勒緊周秘的呼吸。
那些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化作尖利的叫嘯,刺進她耳膜深處最薄弱的神經。
為保穩妥,在送她進門前,會所的人逼她喝了一杯混了料的水。
現在,逐漸發酵的藥力和本能的恐懼,讓她的身體產生了劇烈的應激反應。
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紅暈。燥熱從腹腔深處莫名蔓延,視線漸漸模糊、扭曲,最後不受控製地黏在盛鬱滾動的喉結上。
周秘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生生抽離,漂浮在半空,冷眼旁觀著那具名為“周秘”的軀殼,在羞恥與恐懼的雙重夾擊下龜裂倒地。
“盛……她怎麽還站在那?”
女郎不滿地回頭:
“我們有那麽可怕嗎?”
盛鬱依然沉默不語,隻是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周秘一眼。
那一眼,沒有憐憫,隻有徹骨的森寒。
周秘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想逃,可外麵是緊鎖的大門,麵前是深不見底的欲壑。
即便已經緊張到呼吸不暢,那雙“攝影眼”的本能仍在運作,她快速掃過盛鬱的微表情——瞳孔微擴、呼吸頻率改變、手指輕輕敲擊的節奏……
他在期待,也在猶豫。
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打算站到什麽時候?”
話音剛落,他忽然長臂一伸,隔著床邊那一小段距離,猛地扣住周秘的手腕。
那股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間讓剛剛站穩的周秘再次失去了平衡。
“啊——”
周秘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被拽到床上。
高跟鞋在慌亂中踢落,她踉蹌著跌跪在床邊,膝蓋傳來一陣刺痛。
她想要後退,卻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錮在原地。
看來,她今天註定逃不掉了,那就隻能用這副殘破的軀殼去賭一線生機。
她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指死死攥著裙擺。
她顫抖著想要去觸碰腰側那該死的拉鏈,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盛鬱靠坐在床頭,目光微沉,隨即化作更深沉的暗湧,裹挾著狂風驟雨而來。
就在她的指尖剛要碰到金屬拉頭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拉近——
隨後,劇痛猛地從靈魂深處炸開。
那不僅僅是皮囊的痛苦,更是尊嚴被剝離後的空洞與失神。
像是有人拿著鑿子,在她骨頭上刻下永遠無法抹去的汙跡。
“呃!”
周秘倒吸一口氣,臉色頃刻煞白如紙。
冷汗大顆大顆滑落,她整個人脫力般向前栽去,跌進那個溫熱堅實,卻也冰冷陌生的懷抱裏。
“這是怎麽了?”女郎皺眉,語氣不耐。
“閉嘴。”
盛鬱低斥一聲,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凍結了滿室旖旎。
他單手扣住她顫抖的腰,力道彷彿要將她揉碎。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燈光下審視著麵前的人——她疼得渾身顫抖,下唇已咬出一條滲血的牙印,但那雙眼睛裏不肯澆熄的火,分明刺痛了他的眼睛。
盛鬱無聲勾了勾唇角,箍住周秘的後頸,將人拉近。
隨即,他湊到她的耳邊,氣息溫熱,聲音卻極低,帶著戲謔的笑意:
“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