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頓悟
那道突破氣息來得太過突然，太過清晰，如靜水投石，驚雷乍響，瞬間驚動全場。
眾人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第二道突破氣息再次衝天而起！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的破境氣息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不算狂暴肆虐，卻真切無比，如同煙花次第綻放，照亮整個廣場。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一名中年修士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哽咽。
他卡在金丹初期整整十五年，耗盡無數靈藥與心血，始終無法寸進，今日竟借著這一縷拳韻，順利破境！
“我也是！元嬰！我踏入元嬰了！”
另一位白髮老者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對著靈玨宗六人方向連連叩首，感激涕零。
“多謝！多謝靈玨宗成全！”
“天降福緣！這是真正的天降福緣！”
“不是天降，是靈玨宗！是他們給的機緣！”
有人終於徹底清醒，紛紛轉頭，滿懷敬畏地看向廣場中央那六道靜靜站立的身影。
六人依舊靜立不動，身姿挺拔。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給他們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平凡而不凡。
白衣女子雲疏月立在最中間，臉色蒼白，身姿纖細，看似弱不禁風，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此刻，全場再也沒有人敢小看她半分，再也沒有人敢生出半分輕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敬畏，有感激，有震驚，有好奇，有嘆服。
她輕輕咳嗽一聲，聲音輕淺柔和。
就是這一聲輕咳，像是打破了無形的屏障。
廣場瞬間沸騰！
“靈玨宗！靈玨宗！”
“雲師姐！雲師姐！”
歡呼聲、鼓掌聲、讚歎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有人滿眼崇拜，有人滿心愧悔。
那些先前嘲諷、不屑、輕視他們的人，此刻滿麵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那些中途離場、嗤笑離去的人，聞訊匆匆趕回，看著場上盛況，捶胸頓足，悔之不及。
天劍宗席位前，顧長青臉色鐵青，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什麼都沒有悟到。
從始至終，他滿心都是輕蔑、嘲諷、嫉妒與憤怒，一心想著賽後如何羞辱靈玨宗，如何看雲疏月出醜。
他的心被雜念填滿，根本靜不下心，根本接不住半點機緣。
此刻，看著旁人紛紛破境、滿臉狂喜，聽著全場高呼靈玨宗的名字，他隻覺得眼前一切都無比刺眼，耳邊聲音無比刺耳，心口又悶又痛，怒火與妒火熊熊燃燒。
“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反覆搖頭。
“這絕對不可能！”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一名年輕弟子小心翼翼的詢問。
“顧師兄，我們走嗎？”
顧長青猛地回頭，眼神猩紅，聲音低沉。
“走？為什麼要走？我不服！”
“可是……再留下去，隻會更加難堪……”
顧長青咬牙切齒，死死看向高台方向。
皇帝已經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國師玄冥子也立起身，目光沉沉落在廣場中央。
慕容雪站在國師身後，麵色蒼白，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震愕與不甘。
她也感覺到了。
她天資出眾，根基紮實，站位最近，本可以抓住這場大機緣，獲得不小進益。
隻要她放下驕傲，靜下心來，靜心感受，必然有所收穫。
可她沒有。
她放不下身段，不敢放下驕傲，不願承認自己不如雲疏月。
此刻，看著全場歡呼、眾人破境，她隻覺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燒得她渾身發抖，心口又酸又澀，委屈、不甘、嫉妒、悔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失控。
“雪兒。”
玄冥子的聲音淡淡傳來。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擠出一抹溫婉得體的笑容。
“師父，徒兒沒事。”
玄冥子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
慕容雪的目光再次落回廣場中央，死死盯著那道白衣身影。
臉上笑容依舊完美無缺，衣袖下的雙手，卻在劇烈顫抖。
廣場上，歡呼聲經久不息。
不少修士按捺不住，朝著中央湧去，想近距離拜謝六人，被維持秩序的士兵拚命攔住。
淩霄看著眼前盛況，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蘇顏眼眶再次泛紅，這一次卻是激動的淚水，嘴角笑意溫柔。
白薇薇笑得眉眼彎彎，對著屋簷上的靈雀們輕輕揮手，滿心歡喜。
石破撓著頭，憨憨笑著，一臉不解。
“師姐，他們怎麼都這麼高興？”
墨辰沒有說話，默默將測靈盤收入懷中。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不必再看。
雲疏月靜靜立在中央，麵色平靜淡然，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掃過高台，掃過一張張狂喜、震驚、愧悔、不甘的臉龐。
她再次輕輕咳嗽一聲。
很輕，很淡。
可不知為何，全場所有人都清晰聽見。
喧鬧沸騰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數萬道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她緩緩抬頭，望向高台。
高台之上，那位九五之尊，正一步步緩緩走下台階。
皇帝走下高台，一步一步，緩步向廣場中央走來。
龍行虎步，氣度沉穩，卻沒有半分威壓，沒有半分盛氣淩人。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寬闊通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注視著這位大曜王朝的九五之尊，無人敢出聲，無人敢驚擾。
皇帝在雲疏月麵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麵色蒼白、身姿纖細、看似弱不禁風的白衣女子，目光複雜，有好奇，有讚賞，有嘆服，還有幾分真切的感激。
沉默片刻。
皇帝緩緩抬起手，抱拳躬身，對著雲疏月，鄭重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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