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賽前夜話
顧長青說完，再也撐不住，帶著同樣癢得抓撓不止的隨從，狼狽不堪地跑了出去。
淩霄走過去，將晃蕩的院門扶正，順手插好門閂，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蘇顏從廚房走出來，叉著腰看向他。
“淩霄，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搞的鬼？”
淩霄舔著糖人，一臉無辜。
“蘇師姐，天地良心，我真的一直在吃糖人啊。”
白薇薇從牆頭跳下來，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小灰都看到了，你蹲在牆根扔東西砸他們。”
淩霄瞬間啞口無言。
白薇薇眨眨眼，悄悄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
“幹得漂亮，早就看那傢夥不順眼了。”
淩霄嘿嘿一笑，連忙叮囑。
“千萬別告訴師姐，不然師姐該說我惹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偷笑起來。
正房內，雲疏月斜倚在窗邊，將院中的一切看在眼裡。
她望著那兩個竊竊私語的師弟師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淩霄，向來睚眥必報，半分虧都不肯吃。
倒也鮮活、熱鬧。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竹韻院的竹枝與青石闆上，將小院裹進一片溫柔的靜謐裡。
淩霄練完最後一遍拳，累得倒頭便睡，呼吸沉穩。
蘇顏收拾好廚房的器具，吹熄了燈火。
白薇薇抱著靈雀們，窩在牆角的軟榻上，小傢夥們也蜷成一團，睡得香甜。
墨辰的房間裡還透著微弱的靈力微光，想來還在煉製法器。
唯有石破，依舊守在正房門口，背靠著門框，雙眼半閉，如一尊忠實的守護神。
屋內，雲疏月沒有睡意。
她坐在窗邊，擡頭望著夜空中的圓月，清輝透過窗欞灑落，在她蒼白的麵容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襯得她眉眼愈發清淺。
房門被輕輕推開，蘇顏端著一碗溫熱的靈湯走進來，腳步輕緩，
“師姐，還沒歇息？明日便是才藝賽，該養足精神纔是。”
雲疏月接過靈湯，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暖意順著喉嚨滑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蘇顏在她身旁坐下，指尖微微攥緊，難掩心頭的忐忑。
“師姐，明天要麵對那麼多宗門，還有陛下和國師親自觀禮，我……我有點緊張，萬一咱們打得不好，丟了靈玨宗的臉麵怎麼辦？”
雲疏月輕輕搖頭，語氣篤定。
“不會。”
蘇顏微微一怔，擡眼看向她。
“你們練了這麼久，日日不輟。”
雲疏月放下湯碗，目光望向窗外的竹影。
“不會輸。”
萬事還有我在。
蘇顏眼眶微微一熱，用力點了點頭，心頭的慌亂瞬間安定了不少。
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淩霄探頭探腦地溜進來，嘿嘿一笑。
“師姐，蘇師姐，你們還沒睡呀？我睡不著，心裡慌得很。”
蘇顏瞪了他一眼。
“闖禍的時候不見你慌，現在知道怕了？”
淩霄撓撓頭，在桌邊坐下，小聲道。
“我不是怕，我是緊張，師姐，你說咱們明天，真的能贏嗎？天劍宗那麼多人等著看咱們笑話。”
雲疏月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淩霄被她看得有些心虛，連忙低下頭。
“我知道我不該問，不管輸贏，咱們儘力就好。”
“會贏。”
雲疏月的聲音輕輕響起，清晰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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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猛地擡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落了星光。
雲疏月的目光再度望向窗外的圓月，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明天打拳，什麼都別想，不用想著贏，也不用怕輸。”
淩霄與蘇顏對視一眼，認真聆聽。
“就像在靈玨宗一樣，跟著我的節奏，安心打拳就好。”
淩霄用力點頭，心頭的忐忑一掃而空。
門外又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白薇薇抱著靈雀們溜了進來，小聲道。
“我就知道你們都在，我也睡不著，過來陪陪師姐。”
她將靈雀輕輕放在桌上，小傢夥們隻是動了動腦袋，依舊睡得香甜。
緊接著，石破也探進魁梧的腦袋，憨憨地問
“師姐，我能進來嗎？我也想陪著師姐。”
雲疏月微微頷首。
石破小心翼翼地擠進來，在門邊的椅子上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乖巧聽話的孩童。
最後，墨辰也從西廂房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站在角落，不言不語，卻始終守在眾人身邊。
小小的正房，擠下了六個人，卻顯得格外溫暖。
月光溫柔灑落，映著每個人的臉龐。
淩霄忽然笑了，語氣帶著懷念。
“咱們這樣，真像剛入門的時候，那時候我年紀最小，晚上睡不著就往師姐房間跑！”
蘇顏也笑了，眼底泛起溫柔的光。
“那時候師姐還能帶著咱們去後山看星星，采靈果。”
白薇薇眨著眼睛，輕聲道。
“我入門之後，師姐也帶我去過後山，星星特別亮，靈果特別甜。”
石破憨憨地笑著。
“我那時候就覺得，師姐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跟著師姐，什麼都不怕。”
一直沉默的墨辰，嘴角也悄然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雲疏月看著圍在身邊的師弟師妹，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師姐。”
淩霄忽然收斂笑意，認真問道。
“明天如果我打不好拳，會不會給宗門丟臉啊！他們會不會說堂堂大宗門連自己的徒弟都教不好！”
雲疏月沉默片刻，輕聲道。
“你不要多慮，外人的看法從來都不重要。”
淩霄微微一怔。
“別人怎麼看靈玨宗，從來都不重要。”
雲疏月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量。
“重要的是，你們怎麼看自己，怎麼守好咱們的宗門。”
她擡眼望向窗外那輪圓滿的明月，語氣輕緩而堅定。
五人望著她，彷彿被她的情緒感染，紛紛重重地點頭，眼底滿是堅定與信任。
夜愈發深了，月光靜靜流淌，屋內誰也沒有起身離開。
明日便是萬眾矚目的才藝賽，可此刻，沒有人再去想輸贏、想嘲諷、想壓力。
他們隻想這樣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待著。
一起。
窗外的月影緩緩移動，屋內漸漸響起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淩霄靠在椅背上睡著了，腦袋歪在一邊，嘴角還帶著笑意。
蘇顏趴在桌邊，眉眼安然。白薇薇抱著靈雀，縮在軟榻上，睡得香甜。
石破依舊坐得筆直，卻早已閉上雙眼，呼吸沉穩。
墨辰靠在牆角，雙手抱胸，進入淺眠。
雲疏月依舊坐在窗邊，靜靜看著身旁東倒西歪、睡得安穩的師弟師妹，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拂去蘇顏額前散落的碎發，動作輕柔。
而後，轉頭望向窗外。
圓月當空，清輝萬裡。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她輕輕閉上眼睛，任由月光裹住全身，溫柔如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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