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賽場盛況
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天光便漫過皇城的飛簷,灑向寬闊無垠的皇城廣場。
不過卯時,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人群從廣場中央一直蔓延到四周的街巷口,連臨街的酒樓、茶肆二樓都擠滿了探頭觀望的百姓,摩肩接踵,熱鬧得近乎沸騰。
廣場正北方位,一座三丈高的觀禮高台依皇城宮牆而建,台基由青白玉石鋪就,雕龍刻鳳,極盡皇家威嚴。
高台之上整齊擺放著三排檀木座椅,正中央那一張座椅通體鎏金,鋪著明黃色流雲錦緞,扶手處鑲嵌著東珠與暖玉,是大曜王朝天子的專屬之位。
左右兩側依次排布著國師、文武重臣、宗門宗主與世家貴客的席位,桌案上擺著清茶、鮮果與玉質鎮紙,肅穆而規整。
高台對麵,東西兩側各搭建了十幾座青竹涼棚,棚頂覆著素色紗幔,棚內擺著簡易木椅與石桌,是供參賽宗門弟子休整等候的區域。
涼棚之間以五彩綾綢相連,晨風吹拂,綢帶輕揚,為莊重的賽場添了幾分靈動。
靈玨宗一行人被安排在東側的涼棚,位置偏僻,幾乎被其他宗門的涼棚遮擋大半。
同為大宗門,但是卻與天劍宗、丹霞宗等大宗門所處的中心涼棚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如他們在四方驛館的待遇,處處透著被輕視的怠慢。
淩霄按捺不住好奇,從涼棚紗簾後探出半個腦袋,圓睜著雙眼四處張望,嘴裡忍不住發出驚嘆。
“我的天,好多人啊!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人聚在一起。”
確實是人山人海。
廣場中央的空地上,百姓們挨挨擠擠,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靠前的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後麵的人乾脆搬來木凳登高觀望,就連遠處的老槐樹、垂楊柳的枝椏上,都蹲滿了膽大的少年郎,放眼望去,儘是攢動的人頭。
維持秩序的皇城禁軍身披重甲,手持長戈,排成厚實的人牆,費勁地擋住不斷往前湧動的人群,嗬斥聲與百姓的喧鬧聲交織在一起,卻依舊壓不住賽場的熱烈氛圍。
蘇顏連忙伸手拉了拉淩霄的衣袖,眉頭微蹙,輕聲提醒。
“別亂伸頭,快回來,這般模樣失了宗門禮數。”
淩霄悻悻地縮回腦袋,擡手拍了拍怦怦直跳的胸口,依舊難掩震驚。
“這哪裡是才藝賽,簡直宗門山下鎮子裡的上元燈節還要熱鬧十倍。”
白薇薇抱著懷裡的靈雀小灰,指尖輕輕順著小傢夥的羽毛,側耳聽著停在棚頂的幾隻靈雀傳回的訊息,小聲開口。
“小灰說,它數過了,廣場上至少有三萬人,遠處那些閣樓、屋頂上還站著不少人,加起來怕是有五萬之多。”
石破坐在涼棚最外側,魁梧的身軀幾乎佔了半個座位,聞言猛地吸了一口氣。
“五萬人……這麼多人看咱們打拳,我會不會記錯招式?”
墨辰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安靜地坐在涼棚角落,雙腿併攏,手裡捧著那枚寸步不離的陣法探測器,指尖凝著微弱的靈力,正對著廣場四周緩緩掃描。
探測器盤麵的靈紋明暗不定,淡藍色的靈光隨著掃描的軌跡不斷閃爍,清晰地顯示出廣場各處隱藏的陣法節點與靈力波動。
雲疏月斜倚在涼棚內的軟椅上,閉目養神,周身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今日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流雲長裙,外罩一件同色薄紗披風,領口與袖口綉著細碎的竹紋,素雅乾淨,卻也襯得她本就蒼白的麵容愈發沒有血色,彷彿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蘇顏一早便細心地為她梳了簡單的垂雲髻,隻插了一支素白玉簪,沒有多餘的珠翠點綴,清雋得如同山間明月。
蘇顏始終守在她身側,見她眉眼輕闔,忍不住輕聲關切。
“師姐,晨風吹著涼,您冷不冷?要不要我再給您添件披風?”
雲疏月輕輕搖了搖頭,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那渴不渴?我這裡有溫好的靈泉水。”
依舊是淡淡的搖頭。
蘇顏還是放心不下,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條織著竹紋的薄毯,輕輕搭在雲疏月的膝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掖好邊角,生怕驚擾了她。
涼棚之外,各宗弟子來來往往,步履匆匆,高聲談笑與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飄進來,皆是在議論今日的才藝賽。
“你們聽說了嗎?天劍宗這次準備了壓箱底的絕活,名叫‘百劍朝宗’,聽說要出動三十六名精英弟子聯手施展,場麵壯觀得很!”
“何止天劍宗,丹霞宗的林丹師特意為此次朝會煉製了一爐‘七彩祥雲丹’,服下後周身會縈繞七彩霞光,觀賞性十足,定然能博得陛下青睞!”
“器宗更絕,直接擡來了一座三丈高的守山銅人,注入靈力便能自行走動揮拳,堪稱奇觀!”
“陣宗的人倒是神神秘秘,一直悶在涼棚裡不吭聲,不知道準備了什麼驚世駭俗的陣法。”
淩霄豎起耳朵聽著外界的議論,越聽心裡越沒底,手心漸漸冒出冷汗,悄悄湊到蘇顏身邊,壓低聲音。
“蘇師姐,你聽他們說的,又是劍陣又是仙丹又是銅人的,一個個花裡胡哨的,咱們就上台打一套太極拳,真的能行嗎?
會不會被人笑掉大牙?”
蘇顏白了他一眼,語氣堅定。
“師姐說行,就一定行,太極拳的妙處,不是那些浮於表麵的花哨能比的。”
淩霄訕訕地縮了回去,心裡依舊打鼓,卻也不敢再多說,隻能攥緊拳頭,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白薇薇一直留意著靈雀傳回的訊息,忽然輕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淩霄立刻湊過去,急切問道。
“怎麼了?可是聽到什麼重要的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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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皺著小眉頭,小聲轉述。
“小彩說,國師府的人天不亮就來了,在廣場下麵埋了好多東西,是一根根通體瑩白的玉柱,按照特定的方位圍成了一個大圈。”
墨辰聞言,終於擡起頭,清冷的目光看向白薇薇,言簡意賅。
“具體位置。”
白薇薇伸出小手指了指廣場的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又點了點廣場正中心。
“就是這五個地方,小彩看得清清楚楚。”
墨辰低頭對照著陣法探測器上的靈紋軌跡,眉頭緩緩皺起,指尖在盤麵上輕輕一點,淡藍色的靈光精準落在那五個點位上,沉聲道。
“是陣法。玉柱為陣眼,覆蓋範圍囊括整個廣場。”
淩霄瞬間緊張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陣法?是攻擊陣還是防禦陣?會不會對咱們不利?我看看!”
淩霄接過探測器。
“靈力波動隱晦,無法確定陣法屬性,但絕非尋常的觀賞陣法,定然另有目的。”
靈玨宗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擔憂之色。
白薇薇小聲提議。
“要不,咱們把這件事告訴師姐?讓師姐拿個主意。”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閉目養神的雲疏月,卻見她依舊安安靜靜地倚在軟椅上,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聞,唯有唇角微微動了一下,輕緩而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知道了。”
幾人皆是一愣,原來師姐一直都在聽著他們的對話,從未真正閉目不聞。
雲疏月緩緩睜開眼,澄澈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四周,眸光淡淡,沒有絲毫波瀾,隻輕聲道。
“該來的,總會來,不必驚慌。”
她的聲音輕淺,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安定力量,幾人懸著的心,瞬間安穩了不少。
就在這時,高台之上突然傳來三聲悠長的號角聲,渾厚嘹亮,響徹整個廣場。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北邊的高台望去,知道是皇帝駕臨了。
隻見一隊聲勢浩大的皇家儀仗從皇城正門緩緩行出,金甲銀盔的衛士手持金瓜斧鉞開道,步伐整齊,氣勢威嚴。
身後跟著手執龍鳳扇的宮女、捧著香爐與聖旨的內侍,步履輕盈,井然有序。
明黃色的鑾駕被八人擡著,緩緩行至高台下方,鑾駕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麵容威嚴,目含精光,正是大曜王朝的當朝天子。
國師玄冥子騎馬緊隨鑾駕一側,今日他換了一身玄色雲紋道袍,頭戴玉冠,長須飄飄,神色淡然,周身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
鑾駕停穩,皇帝緩步下輦,拾級登上高台,在正中的明黃色座椅上穩穩落座,脊背挺直,不怒自威。
國師玄冥子在他左下首的席位坐下,其餘文武百官、宗門宗主依次按照品級落座,高台之上瞬間肅穆起來。
最後一聲號角聲停歇,高台前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的內侍上前一步,手持拂塵,尖聲唱喏。
“萬宗朝會——才藝賽——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經久不息,震得人耳膜發顫。
才藝賽按照提前擬定的順序依次進行,第一個上場的是東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幾名弟子手持長劍,上場表演了一套基礎劍舞,劍光閃爍,招式規整,雖無驚艷之處,卻也算得上整齊好看,觀眾們依舊熱情地鼓掌叫好。
接下來第二個、第三個宗門接連上場,表演的節目一個比一個精彩,一個比一個花哨。
有操控符篆噴火的,有利用機關變戲法的,有召喚馴養的靈獸跳舞的,還有催動靈力讓草木瞬間開花結果的,五花八門,異彩紛呈,引得觀眾陣陣驚呼。
淩霄坐在涼棚裡,看得眼花繚亂,手心的冷汗越來越多,緊張得坐立不安,忍不住再次湊到蘇顏身邊,聲音發緊。
“蘇師姐,這些人看著是厲害,一個個都有拿手絕活,但是都很有益民生,掛不上勾吧?”
白薇薇一邊安撫著懷裡的靈雀,一邊聽著各處靈雀傳回的細枝末節,小聲給眾人拆解。
“那個噴火的用的是一次性火符,用完就廢了,根本不是真本事;變戲法的袖子裡藏了機關,全是糊弄人的把戲;召喚靈獸跳舞的,那靈獸是他從小養到大的,跟法術一點關係都沒有,哪裡厲害?”
淩霄擡起手摸了摸後腦勺訕笑了兩聲,他……光顧著看熱鬧,沒注意這麼多……
墨辰依舊盯著手中的陣法探測器,麵色平靜無波。
石破始終坐在涼棚最外側,背對著眾人,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穩固的山嶽,目光一刻不離雲疏月,他不懂那些花哨的表演,也不在乎輸贏,隻一心守著師姐,不讓任何人靠近驚擾到她。
雲疏月靜靜望著高台方向,眉眼平靜,神色淡然,彷彿外界的一切精彩與喧鬧,都與她毫無關係。
又一個宗門的表演結束,廣場上掌聲如雷。
高台前的內侍再次上前,尖細的聲音穿透人群。
“下一家——天劍宗!”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熱烈的歡呼與喝彩。
天劍宗作為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聲名遠揚,百姓們早已耳熟能詳,個個都翹首以盼,等著看他們的精彩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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