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打探訊息
次日天剛矇矇亮,閑來無事的白薇薇一早就收拾妥當,悄悄出了門。
她特意換上了一身尋常百姓家少女穿的淺青色粗布裙,頭髮用一根素色髮帶簡單束起,臉上也沒施任何粉黛,混在清晨進城的人流裡,平平無奇,半點也不惹眼。
三隻靈雀早已鑽進她的寬袖裡,隻露出小小的腦袋,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好奇極了。
京城的東市,是最熱鬧的地方。
天剛亮,街道兩旁的商鋪就已經陸續開門,商販的叫賣聲、車馬的蹄聲、行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繁華的市井樂章。
白薇薇看似在漫無目的地閑逛,一會兒在賣糖葫蘆的小攤前停下,一會兒又走到賣布匹的鋪子門口張望,實際上,她的耳朵一直豎著,凝神接收著靈雀們通過意念傳來的訊息。
小灰最先傳來動靜,它此刻正蹲在一家包子鋪的屋簷頂上,聽著兩個挑著擔子的商販閑聊。
“聽說了嗎?過兩日,萬宗朝會的才藝賽就要在皇城廣場舉行了!到時候,天下的修仙宗門都會去,聽說還要展示能幫咱們老百姓的仙法呢!”
“真的假的?仙人的術法,還能幫咱們種地?要是真能行,那咱們以後種地,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不光是種地,聽說還有能治病的丹術,能做工具的煉器術,說不定咱們以後看病、幹活,都能沾沾仙人的光!”
小白也傳來了訊息,它落在一家茶樓的窗台上,聽著裡麵幾個書生正高談闊論。
“依我看,這次才藝賽的第一名,非天劍宗莫屬!天劍宗的劍陣,威力無窮,氣勢磅礴,陛下肯定會喜歡!”
“你懂什麼!才藝賽的要求是‘有益民生’,劍陣再厲害,能幫咱們老百姓耕田織布嗎?我看,還是丹霞宗的丹術、器宗的煉器術,更符合要求。”
“話雖如此,但仙人的世界,哪裡是咱們凡人能揣測的?說不定陛下就喜歡威風的呢!”
白薇薇默默將這些訊息記在心裡,覺得暫時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便穿過東市,往相對安靜的西市走去。
西市多是賣文房四寶、古玩字畫、花鳥魚蟲的店鋪,來往的人也多是書生、富商,氣氛比東市安靜了不少。白薇薇走進一家臨街的鳥食鋪子,裝作要買靈穀的樣子,和坐在櫃檯後的白髮店主閑聊起來。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精神卻十分矍鑠,見白薇薇長得乖巧,便笑著和她搭話。
“小姑娘,看你這模樣,不像是買普通鳥食的,莫不是養了靈雀?”
白薇薇眼睛一亮,笑著點頭。
“老爺爺好眼力!我養了幾隻靈雀,特意來買些上好的靈穀。”
“果然如此。”
老頭捋著鬍子,笑嗬嗬地說。
“如今京城裡,養靈雀的,大多是修仙的道友,小姑娘,你也是來參加萬宗朝會的吧?”
“是啊。”
白薇薇順勢問道。
“老爺爺,您訊息靈通,可知這次才藝賽,都有哪些宗門參加?哪些宗門最被看好?”
“那可就多了!”
老頭伸出手,掰著指頭數道。
“五大宗肯定都來了,天劍宗、丹霞宗、器宗、陣宗,還有……哦,對了,靈玨宗!”
他說到“靈玨宗”時,聲音特意壓低了些,湊近白薇薇,小聲道。
“小姑娘,你也是靈玨宗的吧?我聽說,你們靈玨宗的大師姐,是個常年抱病的病秧子,連門都很少出。
京城裡現在都在傳,說你們這次來京城,根本不是為了參加朝會,而是來求朝廷賜葯,給你們大師姐治病的。”
白薇薇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心口一陣發悶。
但她想起雲疏月的叮囑,努力壓下心頭的怒意,麵上依舊帶著笑容,故作好奇地問。
“老爺爺,這些話,都是誰傳出來的呀?”
“嗨,京城裡都傳遍了,誰知道是誰傳的。”
老頭擺了擺手。
“都說你們那位大師姐,長得倒是傾國傾城,可惜是個藥罐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靈玨宗這一代,怕是要沒落了。”
白薇薇再也聽不下去,匆匆付了錢,拿起靈穀,便和老頭告辭,快步走出了鳥食鋪子。
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子裡,她才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小灰從她的袖中飛出,落在她的肩頭,用小小的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嘰嘰喳喳地叫著,似在安慰她。
白薇薇睜開眼,摸了摸小灰柔軟的羽毛,輕聲道。
“我沒事,小灰,師姐說過,該忍的時候忍,旁人的閑言碎語,不必放在心上。”
她穩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衫,繼續往京城最熱鬧的南市走去。
南市是京城的商貿中心,魚龍混雜,訊息也是最靈通的。
走進南市,白薇薇立刻放出三隻靈雀,讓它們四散飛去,打探訊息。
自己則混在人群中,慢慢走著,等待著靈雀們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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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三隻靈雀陸續飛了回來,落在她的肩頭,嘰嘰喳喳地用意念傳遞著打探到的訊息。
小灰帶來的訊息是:國師府在四方驛館的四周,佈置了大量暗哨,每個宗門的院子外,都有專人監視,記錄著每一個進出的修士的行蹤。
小白帶來的訊息是:天劍宗的弟子,這幾日在京城的酒樓、茶館裡四處放話,說這次才藝賽的第一名,他們勢在必得,還說靈玨宗的人,根本不配和他們同台競技。
最小的小彩,性子最活潑,飛得也最遠,它帶來的訊息是:皇城後麵的那座玄武山,被一層強大的陣法籠罩著,尋常修士隻要靠近山腳,就會被陣法彈開,根本無法進入。
聽守衛的士兵說,玄武山是皇室的禁地,裡麵藏著王朝的秘密。
白薇薇將這些訊息一一記在心裡,覺得已經打探得差不多了,便準備返回驛館。
剛走到南市的街口,她就看到前方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白薇薇好奇心起,擠開人群,走了進去。
隻見人群中央,地上坐著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年輕道士。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年紀,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灰塵,麵前鋪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木炭寫著幾個大字。
“誠心求仙緣,願為仆為奴,終身不悔。”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又是一個想修仙想瘋了的。”
“這小夥子,已經在這兒坐了三天了,每天都不吃不喝,就這麼坐著,可惜啊,連個正眼瞧他的仙人都沒有。”
“仙門哪是這麼好進的?沒有天賦,沒有機緣,就算跪在這裡一輩子,也沒用。”
年輕道士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雙肩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聽到了這些議論,心裡不好受。
但他依舊沒有動,隻是死死地盯著麵前的那張紙。
白薇薇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同情。
她口袋裡,還有幾塊雲疏月給的靈糕,本想拿出來給他,卻又想起雲疏月的叮囑——京城人心複雜,不可隨意在外結緣,以免惹來不必要的禍端。
猶豫了片刻,白薇薇終究是咬了咬牙,轉身擠出了人群。
小灰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地叫著,似在詢問她為什麼不幫忙。
白薇薇搖了搖頭,輕聲道。
“小灰,師姐說過,不要在外麵多管閑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聽師姐的肯定沒錯!”
說完,她加快腳步,朝著四方驛館的方向走去。
回到竹韻院時,太陽已經偏西,天邊染著一抹絢麗的晚霞。
遠遠地,白薇薇就看到院子裡,淩霄正帶著石破、墨辰,一遍遍地演練著太極拳。
他們的動作,比之前流暢了許多,雖然還達不到整齊劃一的地步,但已經初見成效。
蘇顏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邊挑揀著藥材,一邊時不時提醒他們,哪個動作不到位。
蘇顏看到白薇薇回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溫聲道。
“薇薇,你回來了!京城好玩嗎,累不累?快喝口茶,歇一歇。”
白薇薇搖了搖頭,將手裡的靈穀遞給蘇顏,說。
“蘇師姐,我不累,京城一點也不好玩,我要去找師姐了!”
說完,她徑直走進正房。
雲疏月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靜靜地看著。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目光落在白薇薇身上,帶著幾分溫和。
白薇薇走到雲疏月麵前,拉著她的手,將自己今天在東市、西市、南市打探到的訊息,一五一十、毫無遺漏地說了出來。
說到京城裡,那些關於雲疏月是“病秧子”、“藥罐子”,以及靈玨宗是來“求葯”的傳聞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圈也微微泛紅,滿是委屈。
雲疏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也沒有露出絲毫憤怒或難過的神色。
等白薇薇說完,她才輕輕擡手,摸了摸白薇薇的頭,語氣溫柔。
“沒關係的薇薇。”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白薇薇所有的委屈,都瞬間煙消雲散。
她擡起頭,看著雲疏月,眼眶紅紅的,卻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雲疏月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夕陽。
晚霞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讓她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也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他們會知道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雲疏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白薇薇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就明白了。
師姐從來都不在意,旁人怎麼說,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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